“我知道。”江離睜開眼,目光平靜,“但現在是我們選時機,還是等他們發現我們闖進來後再被動應對?”
沒人說話。
他抬起手,輕輕一吹。
音調不高,也不連貫,像是某種試探性的訊號。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間隔越來越亂,高低跳躍,甚至夾雜短暫的沉默。這不是音樂,是一種反向編碼,專門用來汙染聲控系統的輸入源。
牆上的藍光開始閃爍加快。
陸深盯著終端,資料流突然爆紅。“有效!內部震盪係數上升百分之四十七!巡邏隊訊號全部中斷!”
林清歌感覺到耳釘的震顫變了,不再是均勻的微顫,而是忽強忽弱,像心跳失律。她抬頭看向走廊深處,那些發光紋路正以不同頻率明滅,彷彿整條通道正在抽搐。
“夠了嗎?”她問。
“還不夠。”江離繼續吹,額頭沁出汗珠,“得讓它們過載。”
他換了一種吹法,音列變得更尖銳,持續時間拉長,像是某種高頻警報。牆面的藍光猛地一亮,隨即熄滅一片,再亮起時已經錯亂不堪。
“現在!”陸深低喝,“夾層安全區開放了三十秒!快走!”
三人起身,沿著走廊疾行。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縫透出微弱白光。陸深伸手推門,裡面是個小型中控室,佈滿廢棄儀器,中央一臺老式顯示器還亮著,螢幕上滾動著無數行程式碼。
“等等。”林清歌突然拉住他。
她盯著顯示器角落的一個小視窗——那裡正在回放一段影片:灰衣人放下公文包,右手無名指抽搐。正是變電站外的那一幕。
“他們在追溯。”她聲音發緊,“從我們第一次露出行蹤就開始記錄。”
江離走到螢幕前,仔細看那串程式碼結構。“這不是普通監控資料。這是記憶重構程式。”
“什麼意思?”
“意思是……”江離指著其中一行,“他們能把碎片資訊拼成完整場景,甚至模擬未拍攝到的角度。”
陸深臉色變了。“那我們的突破過程,現在已經全被還原了。”
林清歌沉默兩秒,忽然扯下耳釘,塞進顯示器散熱孔裡。
“那就別讓他們看太久。”
她拔掉電源線。
螢幕黑了。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牆體深處傳來的低頻嗡鳴,依舊固執地響著。
“接下來怎麼辦?”陸深問。
江離收起節拍器,口哨放進內袋。“往前走。既然他們能追跡,我們就不能停。”
林清歌摸了摸空蕩的耳垂,沒說話。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在躲避追捕,而是在和一個能復現過去的系統賽跑。
三人穿過中控室,另一側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兩側牆壁上的紋路變成了紅色,排列密集,像血管一樣搏動。地面微微傾斜,向下延伸,盡頭被一團濃霧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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