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沒答話,只從懷裡取出那支舊口哨,含進嘴裡。他閉眼調整呼吸,然後輕輕吹出一聲短促的高音,緊接著是一串不規則的跳音,刻意避開標準音階。
靠近的一臺機器人動作頓了一下,掃描器閃爍不定,前進步伐錯開半拍。
“有用!”陸深低呼。
江離繼續吹,音列變得更復雜,加入短暫休止和突變音高。機器人開始出現遲滯,甚至有一臺原地轉了半圈,撞上了另一臺。
“快走!”林清歌抓住機會,帶頭朝東南角移動。
那裡有一片配電箱群,密集排列的金屬櫃體形成天然屏障。三人迅速躲入死角,背靠冷鐵喘息。
“只能拖一會兒。”江離放下口哨,額角冒汗,“它們會升級防禦模式。”
陸深重新開啟終端,試圖計算下一輪干擾視窗。資料流滾動極快,但他眉頭越鎖越緊。“不對……這些訊號不是單純防禦,更像是在收集資料。”
“什麼意思?”林清歌問。
“我們在做的每一步,都被記錄。”陸深指著螢幕上跳動的日誌,“聲波反饋、移動軌跡、體溫變化……全在上傳。”
林清歌心頭一沉。
她想起中控室那臺顯示器回放的畫面——灰衣人放下公文包,手指抽搐。他們不僅能追溯過去,還能即時重構入侵者的行動邏輯。
“我們不是在闖關。”她喃喃道,“是在給人喂樣本。”
江離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那就別按常理出牌。”
他再次舉起口哨,這次卻沒有吹,而是用指甲輕輕刮擦哨口邊緣,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接著,他從口袋摸出節拍器,擰到最慢檔,咔噠、咔噠,節奏完全脫離常規節拍。
林清歌看著他。
他知道她在看,但沒抬頭。
“音樂的本質不是秩序。”他低聲說,“是失控。”
他終於吹響。
這一聲不像旋律,也不像噪音,而是一種撕裂感極強的尖銳音,像是金屬劃過玻璃,又像人在極度痛苦中發出的第一聲嗚咽。它不完整,甚至不成調,卻帶著強烈的原始情緒衝擊。
三臺正在逼近的機器人同時停步,掃描器劇烈閃爍,其中一臺手臂失控般甩動,差點砸中同伴。
“有效!”陸深眼睛亮了。
但就在這時,大廳四周的環形支架開始轉動,中央的能量環亮度驟增,藍光幾乎照亮整個空間。更多的機器人從隱藏艙門湧出,數量遠超之前。
林清歌感覺到耳垂空蕩處一陣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喚她。
她沒去碰。
“它們不怕混亂。”江離盯著新出現的機器人,“它們在學習。”
陸深迅速掃視周圍環境,目光落在配電箱群上方的一條通風管上。“那邊還能上去。”
“來不及了。”林清歌盯著最近的一臺機器人,它的掃描器正緩緩轉向他們藏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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