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腳懸在半空,星圖上的螺旋路徑向下延伸進一片黑暗。地面那行藍光字還在閃:【請輸入通行金鑰】。
她沒動。
周硯秋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臂,力道比剛才重了些。他的呼吸很淺,說話時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別試了。”
“為什麼?”她低頭看他。
“你看到的不是問題。”他咳了一下,嘴角滲出一點銀色的光,“是陷阱的最後一環。它要你輸入的東西,根本不存在。”
林清歌盯著那行字。她知道他說得對。系統不會留出口令這種漏洞,除非……這口令本身就是用來消耗她時間的。
陸深的聲音從資料流裡傳來:“等等。我捕捉到一個異常訊號。”
“在哪?”
“在周硯秋身上。他手背那些光點——有一個頻率和其他的不一樣。不是系統的編碼格式,也不是資料殘影。它是……獨立存在的。”
林清歌立刻蹲下,把耳釘貼上週硯秋的手背。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一陣輕微震動,像是有人在遠處敲擊鋼琴鍵。
“你能讀出來嗎?”她問。
“正在解析。”陸深停頓兩秒,“這個頻率……和《星海幻想曲》的第一小節逆向變調完全吻合。”
林清歌猛地抬頭。
那是母親教她的第一段旋律。也是她在重生後寫下的第一首歌的靈感源頭。
她不再猶豫,直接摘下右耳的音符耳釘,用力插進星圖裂縫裡。金屬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藍光順著裂痕迅速蔓延。
“你在幹什麼!”周硯秋想拉她,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他的手指剛碰到她手腕,就有三顆光點從皮膚下浮起,飄向耳釘所在的位置。
“過濾干擾。”她說,“用我和我媽之間的編碼共振。只要有一絲真實的訊號在裡面,就能被放大。”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星圖邊緣的資料屏障緩緩升起,像一堵牆要把中心區域圍死。但就在那一刻,耳釘突然亮了。不是之前的微光,而是整枚金屬都在發燙,藍光透過她的掌心透出來。
一段旋律響了起來。
很短,只有四個音符,但每一個都清晰無比。
是《星海幻想曲》開頭的倒放。
林清歌閉上眼,把這段旋律反向輸入耳釘內部。她記得母親說過,真正的作品都有隱藏層,就像洋蔥一樣,剝開一層還有一層。
耳邊響起電流聲。
然後畫面出現了。
林素秋坐在老式鋼琴前,窗外是傍晚的天光。她穿著那件常穿的棉麻襯衫,酒紅色眼鏡滑到鼻尖。她沒有看鏡頭,只是輕輕按下琴鍵,低聲說:
“當千萬個你同時響起,詩音便無法分辨真假。”
林清歌屏住呼吸。
畫面繼續。母親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音符形狀的晶片,嵌進琴蓋夾層。她說:“這不是終結,是創作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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