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還貼在耳釘上,那股熱意順著耳骨往上爬,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輕輕敲了兩下。她沒動,周硯秋也沒動。主殿的門就在眼前,黑沉沉的,像一口閉緊的井。
她慢慢收回手,呼吸放輕。剛才那聲“等等”還在腦子裡迴盪,不是警告,也不是阻攔,更像是一句提醒——該看清楚再走。
她抬頭看向周硯秋,“先別進去。”
周硯秋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他把鋼筆重新塞進內袋,手指在紐扣縫著的樂譜邊緣蹭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門檻外,林清歌閉上眼,把注意力全放在右耳。熱度沒有消退,反而變得規律起來,一跳一跳的,像某種節奏。她以前寫小說卡文時,就靠這種節奏找突破口。現在也一樣。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主殿內部。
光線很暗,只有幾縷月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地面和牆上。牆面上畫滿了圖,有經文,也有彩繪。大部分是常見的禮佛場景,香火繚繞,僧人跪拜。但她一眼就盯住了東側那幅最大的壁畫。
那是一幅《星海禮佛圖》,畫中天空佈滿星辰,七顆主星連成北斗形狀,卻倒掛在南方天際,與現實完全相反。更奇怪的是,北斗下方有一道細線般的河流,從星間垂落,流入一座山影之中。
她心頭一跳。
這圖案,她見過。
她立刻從揹包裡翻出父親留下的皮質筆記本,快速翻到一頁。紙上用褪色墨水畫著一幅星圖,線條粗糙,但結構清晰——正是倒懸的北斗,下方同樣有一條線指向遠方。
她盯著那頁紙看了幾秒,又抬頭看壁畫,心跳加快。
“這星圖……”她低聲說,“和我父親記的一樣。”
周硯秋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壁畫,又看了看她的筆記。他沒說話,但眼神變了,從警惕轉為專注。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們同時回頭。
老僧站在中庭盡頭,手裡拿著銅鈴,袈裟下襬在夜風裡輕輕晃動。他一步步走來,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穩。到了主殿門口,他停下,目光先落在林清歌臉上,又緩緩移到她手中的筆記本上。
林清歌沒說話,只是把本子合上,雙手捧著,輕輕放在供桌前。她指尖壓住封面,像在遞交什麼重要的東西。
老僧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而緩:“你父來過。”
林清歌抬眼看他。
“他說,當‘北落師門’倒映於心湖,便是歸途開啟之時。”
她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老僧抬起手,指向壁畫中那條從星間垂落的細線,“順此星流七日路程,可至‘無門之山’。彼處藏有舊物,唯有持鑰者能入。然禁制仍在,踏錯一步,魂散形滅。”
周硯秋皺眉,“禁制?”
老僧點頭,“非人力可破。除非知曉開啟之法。”
林清歌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手指在那頁星圖上輕輕劃過。她想起父親日記裡的另一句話:“星不移,音不動,唯心靜者可聞其鳴。”
她抬頭,“是不是必須用特定的方式接近?比如……聲音?”
老僧沒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認可,又像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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