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廢棄鐵路的碎石上,鐵軌邊緣泛著微光。林清歌靠坐在一段斷裂的水泥墩旁,衛衣袖口蹭過臉頰,留下一道灰痕。她右手無意識地撥弄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金屬涼意讓她清醒了一瞬。
揹包攤在地上,開口朝上。半瓶水、兩包壓縮餅乾、三條繃帶,擺得整整齊齊。她盯著那點東西看了三秒,沒說話,只是把包拉鍊重新拉好。
周硯秋站在五米外的岔道口,指虎卡在掌心,目光掃過四周荒草。他肩上的衣服破了個洞,邊緣發黑,像是被橡膠彈擦過又沒處理。他低頭看了眼繳獲的破拆錘,又看了看那根只剩半截電線的電擊棍,冷哼一聲,把後者扔進了旁邊的排水溝。
“就這點?”他走回來,聲音壓著,“我們拿什麼守下一個據點?拿嘴噴火?”
沒人接話。江離正蹲在兩名技術員身邊,捲起他們褲腳檢查傷口。一個膝蓋擦破,一個小腿扭傷。醫療包開啟後是空的,連創可貼都沒剩下一張。
“藥沒了。”江離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眼神沉了幾分,“消毒液、止痛片、紗布,全沒了。輕傷拖下去也會感染。”
陸深沒動。他坐在一塊塌陷的路基石上,雙手在便攜裝置上快速敲擊。螢幕閃爍幾下,跳出一串紅色警告:【本地物流通道封鎖】【民用配送系統離線】【所有第三方交易介面異常】。
他抬頭,瞳孔裡還殘留著藍光閃動:“不是巧合。詩音切斷了城市補給網。超市後臺進不了,外賣平臺停運,連自動售貨機都被遠端鎖死。我們在地圖上消失了。”
風從鐵道縫隙裡鑽出來,吹得人脖子發涼。隊伍剛突圍出來的那點勁兒,像被抽了底的水桶,慢慢漏光了。
林清歌終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她走到陸深旁邊,看著螢幕上那一片灰掉的城市區塊圖。
“所以現在,我們打得了架,但吃不上飯,受了傷也沒法治。”她說得平平的,沒有情緒起伏,“敵人不急著殺我們,是想讓我們自己垮掉。”
周硯秋冷笑:“挺會玩心理戰啊。餓七天,看你還寫不寫得出歌。”
“這不是試探了。”林清歌搖頭,“是圍困。它知道我們離開了主控室,失去了長期物資儲備。這一波打手來得快,撤得也快,就是為了逼我們移動——然後斷我們後路。”
江離合上空醫療包,放在地上發出悶響。“接下來怎麼辦?等?還是找?”
“等就是死。”林清歌轉頭看向陸深,“你剛才調地圖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非常規渠道?比如……非登記商戶?地下線路?”
陸深手指一頓,螢幕切換。一幅暗網拓撲圖緩緩展開,線條複雜如蛛網。他在其中一條支脈上點了兩下,放大。
“有。”他說,“‘灰巷’。以前是黑市,專做電子零件、舊終端、加密通訊模組的生意。後來被清理過一次,但最近三個月又有活動痕跡。訊號跳頻很密,說明還在運轉。”
“能買到食物和藥品嗎?”江離問。
“不一定。”陸深搖頭,“那裡不走現金,也不接正規支付。交易靠信用點、資料碎片、情報交換,或者實物抵押。而且進出要驗身份碼,陌生人會被攔在外面。”
“我們沒信用點。”林清歌說,“情報也不能隨便交出去。資料碎片……”她頓了頓,“我腦子裡倒是有很多前世的記憶片段,但不確定能不能當‘貨幣’用。”
“那就只能拿東西換。”周硯秋突然開口,“我們手裡還有什麼值錢的?”
眾人沉默。揹包翻了個遍,除了隨身衣物和武器殘件,幾乎一無所有。
江離摸了摸西裝內袋,掏出一枚老舊隨身碟。“這裡面存了些早期‘九歌’的技術文件備份,加密等級高,市面上沒見過解碼方式。或許能當硬通貨。”
“可以。”陸深點頭,“但我得先確認‘灰巷’現在的規則有沒有變。萬一進去就被扣留裝置,反而暴露位置。”
“那就不能全體出動。”林清歌說,“派最少的人,帶最關鍵的東西,速進速出。”
“我去。”周硯秋直接說,“我不信別人能扛住審問。”
“你也別太自信。”江離瞥他一眼,“你這張臉,在某些資料庫裡可是標紅人物。”
“所以我得改頭換面。”周硯秋扯了扯襯衫領子,“換個髮型,戴個帽子,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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