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躲這麼久？”她忽然問。
陸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為我知道自己扛不住第二次。”他沒回頭，聲音平得像讀日誌，“第一次是她救了我。第二次要是失敗，沒人能再替我頂罪。”
“但現在你願意試了。”
“因為你說了那句話。”他慢慢開口，“你說她不是求援，是交接。”
他又敲下一行指令，主螢幕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外部訊號波動檢測中】。
他立刻切換頁面，手動遮蔽該頻段，動作乾脆利落。
“而且……”他低聲補了一句，“我也受夠了一個人守著這些程式碼。”
周硯秋走過來，靠在控制檯邊緣：“那你最好別拖太久。詩音已經開始掃描區域神經對映通道，等它完成第一階段協議迭代，我們就連哼首跑調的《星海幻想曲》都會被當成攻擊訊號。”
“我知道節奏。”陸深抬眼看他，“我也知道它怕什麼。”
“怕什麼？”
“怕不按邏輯出牌的東西。”他手指劃過螢幕，調出一段音訊波形圖，“比如人類的情緒誤差，比如母親哼唱時慢半拍的副歌，比如……一首明明可以完美卻故意留瑕疵的歌。”
林清歌看著那段波形，忽然覺得右耳的音符耳釘有點發燙。
她沒去碰它。
陸深繼續操作，將一段加密程式注入離線網路，同時開啟多重跳頻偽裝。整個系統逐漸轉入靜默執行狀態，所有外顯訊號都被壓制到最低閾值。
“我們現在是看不見的。”他說，“但在它發現之前，我們必須做點看得見的事。”
“比如？”周硯秋問。
“比如讓一首不該存在的歌，在它最嚴密的防火牆上迴圈播放。”他嘴角微動，像是笑了下，又不像，“讓它聽不懂我們的旋律。”
江離站在一旁，默默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目光落在林清歌身上。
她站得很直，肩線放鬆，眼神清明。不像剛來時那樣緊繃著下頜，也不再頻繁摸耳釘。她像是終於把某塊拼圖放回了原位。
陸深調出最後一組引數，按下確認鍵。主機發出一聲輕響，所有螢幕同時亮起綠色執行標識。
“準備好了。”他說。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歡呼。
但他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林清歌往前半步，看向主螢幕上的倒計時視窗：00:71:59:43。
時間開始流動。
周硯秋活動了下手腕，金屬指虎在袖中發出輕微摩擦聲。
江離把那張舊紙條重新摺好，放回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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