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蹲回鎖具前,手指輕輕搭在第一個刻度環上,準備嘗試調整角度。其他人自覺退後幾步,保持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鳥叫。
江離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視線重新聚焦在鎖面。他緩緩轉動第一環,直到年輪紋理的開口指向東南偏東十五度的位置。咔噠一聲輕響,第一個環固定住了。
接著是第二個環,上面刻著四季符號。當前是深秋,落葉滿地,空氣中溼度升高,晝夜溫差加大。他對照周圍植物的狀態,將指標停在“霜降”與“立冬”之間的過渡區。
第三個環最難。那是鳥鳴頻率對應的音高變化。他靜靜等待,幾分鐘後,同樣的三聲鳥叫再次響起——短、短、長,間隔穩定。他迅速將環上的標記對準G-A-C的組合。
第四個環是年輪密度變化週期,需結合太陽高度角判斷。他抬頭看天,估算日影長度,再對比地上某根樹枝投下的影子比例,最終確定數值。
第五個環涉及地下水位波動,目前無法直接測量,但他注意到附近一片低窪地的草色特別綠,說明水分充足,推測水位處於年度高位,於是將指標調至“滿潮區”。
最後一個環是溫度感應區,表面有一層特殊塗層,會隨氣溫變化顯現出隱藏刻度。他從揹包裡取出保溫盒,拿出一塊冰敷在鎖面上方三秒,塗層慢慢浮現一行細小的數字:**18.3℃**。他據此校準最後一環。
六個環全部就位。
鎖具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括聲,像是齒輪咬合,又像是某種液壓裝置啟動。鐵門中央的接縫處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啟。
“還沒完?”有人緊張地問。
江離搖頭。“只是完成了前置驗證。真正的開啟指令,可能還需要一個觸發動作。”
他盯著鎖面中心那個不起眼的小孔,形狀像一片葉子。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片剛摘下的楓葉,輕輕插了進去。
咔。
一聲清脆的解鎖音響起。
鐵門下方傳來沉悶的排氣聲,密封條緩緩鬆動。然而就在門縫即將拉開的瞬間,江離抬手製止了想上前推動的人。
“等一下。”他說,目光仍停留在鎖具上,“我們還沒確認裡面有沒有陷阱。先測氣壓,再查溫度變化,最後才能碰門。”
他示意背檢測儀的人上前。那人立刻開啟裝置,連線探針,小心翼翼插入門縫。十幾秒後,螢幕顯示內部空氣成分正常,無毒氣殘留,溫度穩定在十三攝氏度左右。
“可以開。”他說。
江離卻沒動。他蹲在那裡,手指輕輕撫過鎖具邊緣的一道劃痕。那不是新傷,而是多年前留下的舊痕,很深,像是被人用利器強行撬過。
“有人來過。”他說,“而且不止一次。”
隊伍安靜下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是其他倖存者已經找到這裡但沒能開啟;要麼是某個組織早就盯上了這批物資,只是暫時放棄了。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好訊息。
但他沒再多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安全進入,而不是猜測過去發生了什麼。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看向那扇仍未開啟的鐵門。
“準備破門工具。”他說,“如果機械結構卡住了,我們就手動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