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鋪滿主控室的第三十七分鐘，林清歌把終端介面切到了訊號監測頁。螢幕上的光點還在微弱脈動，像一顆埋進土裡的種子剛裂開第一道縫。她沒急著說話，只是用指尖點了點代表自己的那個藍點，又滑到周硯秋的灰點上，兩條線之間自動連出一道細光。
“昨晚的資料我看了。”陸深走過來，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後帶著輕微電流感，“底層頻率已經能自維持七秒以上，比第一次強。”
江離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杯子空了，鏡片反著光。他沒接話，只輕輕摩挲杯沿，動作和昨天一模一樣。
林清歌點頭：“那就現在試試，不用我哼旋律了。”
周硯秋坐在操作椅上，指虎套回右手食指，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抬眼：“三下節奏？”
“你來定頻。”她說。
陸深轉身回到終端前，敲入一串指令。老式腦波採集陣列發出低鳴，改裝過的聯結器頭環被分發下去。電線外露的地方依舊纏著膠帶，但介面多了幾個臨時焊接的節點。七個人重新坐成半圓，戴上裝置，動作比昨天熟練許多。
林清歌坐回主控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她沒再看任何人，直接按下按鈕。
這一次沒有哼唱引導。
十秒內，所有人呼吸同步放緩。螢幕上，七個光點逐一亮起，顏色不同，位置散亂。陸深盯著資料流，瞳孔一閃一閃，像是在讀取滾動的程式碼。
三秒。
五秒。
七秒。
光點開始自發移動，不再依賴外部指令，而是彼此牽引著靠攏。原本分散的訊號波段自動校準，頻率偏差從最初的百分之二十三迅速收窄。當第十秒到來時，所有光點已聚成一團穩定的光核，微微脈動，像一顆真正通電的心臟。
“同步率平均89%。”陸深低聲說，“自適應完成。音訊錨定已嵌入底層協議，後續不需要人工干預。”
林清歌鬆開按鍵，連線解除。
眾人緩緩摘下頭環，有人揉太陽穴，有人深呼吸。一名年輕隊員低頭看著自己掌心，喃喃道：“剛才……我好像聽見了什麼。”
“不是聽見。”另一人閉著眼，“是感覺到了。像有風吹過腦子裡。”
林清歌沒說話，她正看著螢幕上的網路圖譜。那團光核沒有立刻消散，反而在中央停留了幾秒，才慢慢暗下去。
“它記住了路徑。”陸深站她身後，“我們每次接入，它都在學習最優連線方式。”
“所以它真的能長大？”旁邊有人問。
“只要有人願意連進來。”林清歌重複了昨天的話。
這次沒人質疑。
周硯秋活動手腕，指虎發出輕響。“下次可以延長到二十秒。”
“不止時間。”林清歌抬頭，“我想試試靈感共享。”
江離皺眉：“什麼意思？”
“不是傳資訊，也不是放記憶。”她解釋，“是讓創作的‘感覺’流動起來。比如一段節奏、一個畫面、一種情緒——你們有沒有試過，突然冒出個旋律，卻說不清從哪來的？”
陸深點頭：“駭客圈叫‘靈光閃現’，但我們管它叫系統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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