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陸深補充，“退出自由。任何時候，使用者或合作機構都能單方面終止連線，系統自動清除關聯記錄。”
“第四條。”周硯秋聲音低沉，“低齡保護。八歲以下兒童不參與任何形式的資料採集，八至十二歲需監護人雙重複核，且協議單獨存檔。”
林清歌點頭，逐條輸入。文件頁面逐漸填滿，原則擴充套件到七條：包括禁止商業化濫用、禁止演算法操控情緒反饋、禁止將連線結果用於社會評分或信用體系。
“這些是紅線。”她說，“誰踩了，立刻終止接觸。”
“可他們不一定願意籤。”江離提醒，“很多機構就是衝著資料來的，真要按這個來，估計一大半得退出。”
“那就退。”林清歌語氣沒波動，“我們不是缺合作物件，是缺對的同行者。”
陸深輕敲回車鍵，把《合作准入七原則》草案同步到內部共享區。他順手調出後臺，發現又有兩條新訊息進來，一家國際心理健康聯盟和一所高校實驗室提交了初步意向。
“熱度還在漲。”他說。
“那就讓它們等著。”周硯秋把鋼筆放回桌面，“等我們準備好，再決定見誰。”
江離拿起紅筆，在列印稿的“知情同意”條款頁夾好，目光落在“動態退出機制”那一行。他沒再說話，但嘴角微不可察地鬆了些。
林清歌關閉會議文件，螢幕時間顯示23:17。她重新開啟使用者後臺，看到一位新註冊的社群工作者申請接入許可權，備註寫著：“我們街道有二十位獨居老人，想試試能不能讓他們聽見一點溫暖。”
她在審批框點了“透過”。
游標停頓片刻，打出一行字：“願連線真實，而非填補孤獨。”
點擊發送。
終端提示音輕響。
支援率顯示74.6%。
簽名數122,005。
一條新評論跳出來：“原來有人在認真聽。”
林清歌把這句話複製下來，粘在“成果日誌”的附件區。
然後重新整理了資料流監控介面。
綠進度條仍在滾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陸深戴上耳機，繼續追蹤外部訪問行為。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記錄下今晚討論的所有要點。瞳孔偶爾閃過藍光，像是在確認某個加密層是否穩固。
江離把新版草案放進檔案盒，標籤註明“V3准入原則”。他站在資料架旁，手裡還拿著紅筆，目光沉靜。
周硯秋靠坐在摺疊椅上，襯衫第三顆紐扣微微反光。他低頭看著膝頭的樂譜，鋼筆擱在一旁，沒再動。
林清歌坐回主位，右手輕觸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她把《合作准入七原則》草案儲存至加密資料夾，檔名寫的是：“第一道門”。
主控室的燈依舊亮著，四個人的位置都沒變。資料流在螢幕上無聲滾動，綠進度條平穩執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林清歌開啟視訊會議系統，檢視明天的預約資訊。畫面加載出對方會議室的預覽圖——空椅子、白板、投影儀，一切如常。
她關掉預覽，螢幕迴歸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