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照進安全屋,落在摺疊桌一角。林清歌拉開塑膠椅坐下,揹包還沒卸下,手已經伸向防電磁袋。她抽出那枚晶片,輕輕放在桌面上,像放下一顆剛從火裡撈出來的炭。
陸深沒抬頭,手指在改裝終端上敲得飛快。螢幕閃著幽綠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右眼角的淡藍電路紋路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機器過載時的反應。“訊號源找到了。”他說,“華康醫療基金會官網,每天凌晨三點推送一段背景音樂——聽著是員工關懷廣播,其實是資料更新包。”
林清歌皺眉:“音樂?”
“對。三十秒純音訊,表面無害,但頻段異常密集。”陸深調出波形圖,“我追蹤NSN協議的跳轉路徑,發現它每隔七十二小時就會透過這個通道接收一次指令重新整理。之前查不到,是因為它偽裝成普通網頁資源快取。”
林清歌戴上耳機,點開那段音訊。前幾秒是輕柔鋼琴曲,節奏平穩得近乎刻意。她聽著聽著,指尖忽然一頓。
這拍子……不對。
她摘下耳機,低聲哼了兩句,右手不自覺碰了下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這段旋律的切分方式,和母親最後一次修改《星海幻想曲》時用的節奏結構幾乎一樣——那種被強行壓扁又拉長的小節處理,像是有人在用音樂傳遞暗號。
“你聽出什麼了?”陸深問。
“這不是普通的背景樂。”林清歌把旋律片段拖進頻譜分析軟體,“它是被改寫過的訊號載體。你看這裡——”她指著螢幕上一處微弱的諧波震盪,“這部分頻率超出人耳識別範圍,但它的波動模式符合某種壓縮演算法特徵。”
陸深瞳孔一閃,浮現出幾行二進位制字元,隨即消失。“你是說,真實資料藏在超聲波層?”
“試試看。”林清歌將主旋律反向降噪,再疊加一個共振濾鏡。螢幕上的波形開始扭曲,最終分離出一段隱藏的資料流。
“解碼中……”陸深快速輸入指令。三分鐘後,檔案生成。
PDF標題清晰顯示:《Q-12協作備忘錄》。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陸深點開第一頁。內容以代號書寫,條目簡潔:
> 【專案代號】感知通聯
> 【協作方A】趙顧問(原技術協調辦負責人)
> 【協作方B】華康醫療基金會理事長
> 【資金流向】HZY-9311賬戶,季度撥款870萬元
> 【交付節點】閉門評審會前完成系統同步
林清歌盯著“趙顧問”三個字,心跳加快。這個名字昨晚才從江離嘴裡聽過——趙維舟,文化委顧問,十年前那個被叫停專案的負責人。
“HZY-9311……”她喃喃道,“這不是周硯秋裝置日誌裡的醫療編號嗎?”
陸深立刻調出備份資料比對。兩串編號完全匹配。
“不是巧合。”他說,“這份檔案記錄的是真實交易。他們用基金會名義走賬,實際上是在為‘感知通聯’續命。而趙維舟,既是當年的執行者,也是現在的保護傘。”
林清歌翻到下一頁,發現頁尾印著一行小字:“閱後即焚,物理銷燬建議。”
她冷笑一聲:“怕我們看到?可他們忘了,現在連一首歌都能當隨身碟使。”
陸深已經開始做本地備份。進度條走到98%時,終端突然彈出警告框:【連線中斷】。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