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也僵住了,手摸向耳釘的動作停在半空。
一秒,兩秒。
螢幕黑了幾息,又自動恢復。快取已完成,副本存入加密分割槽。
“只是訊號波動。”陸深鬆了口氣,聲音卻仍繃著,“城市網路還在修復,基站不穩定很正常。”
林清歌沒說話,而是摘下耳機,輕輕哼起剛才那段旋律的變奏版。節奏穩定,音高平緩,沒有情緒起伏。這是她慣用的方法——用創作來穩住自己的神經迴路。每唱一句,手指就放鬆一分。
等她停下來時,整個人已經重新坐正。
“我們拿到了。”她說,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落地的實感,“他們以為藏得很好,結果連交易記錄都敢用音樂傳。”
陸深看著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而且還是你自己家的老曲子改編的。這算不算自投羅網?”
林清歌嘴角微揚,是今天第一個接近笑容的表情。“不是勝利太大,是之前太憋屈了。”她頓了頓,“但現在,我們至少知道線頭在哪了。”
陸深點頭,把檔案打印出來,紙張剛出印表機就被他迅速摺好塞進夾層口袋。他關閉所有外部介面,只保留本地執行環境。整個過程熟練得像呼吸。
屋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早市攤販吆喝的聲音,一輛電動車駛過坑窪路面,發出顛簸的嗡鳴。生活正在迴歸軌道,彷彿昨夜那場混亂從未發生。
但桌上的終端還在亮著,綠色字元無聲滾動。
林清歌伸手關掉螢幕,動作乾脆。她站起身,把揹包重新背上,拉鍊合攏的聲音清脆利落。
“接下來呢?”陸深問。
“不動。”她說,“先消化資訊。貿然行動只會暴露我們已經破局的事實。讓他們以為一切照舊,才是最好的掩護。”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對面樓頂的通訊塔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幾隻麻雀停在天線上,撲稜著翅膀爭地盤。
一切都顯得太平常了。
可正是這種平常,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真的踩到了對方的尾巴。
她回頭看向陸深:“你還能維持這個接入點多久?”
“七十二小時。”他說,“我會用多重跳轉混淆來源,只要不主動觸發警報,就不會被定位。”
“夠了。”林清歌說,“三天時間,足夠我把新歌做完。”
她走回桌前,拿起筆,在列印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閉門評審會、趙維舟、HZY-9311、音樂通道**。然後劃了一條橫線,寫下四個字:**反擊起點**。
筆尖頓住。
她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慢慢把紙折起來,放進胸前口袋。
外面的陽光漸漸升高,照在她肩頭。衛衣袖口有些褪色,闊腿牛仔褲沾著一點昨夜廢墟里的灰。但她站得很穩。
陸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說得對。”他低聲說,“我們摸到他們的線了。”
林清歌沒回應這句話,只是抬手,將右耳那枚輕微變形的音符耳釘輕輕扶正。
她的手指停在那裡,片刻,才緩緩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