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岔路。陸深停下,從夾層掏出一張手繪地圖——不是電子版,是用防水筆畫在防潮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標註著“斷網區”“訊號躍遷點”“備用出口”。
“左邊通城西公交樞紐,右邊繞行工業廢區。”他說,“建議選左邊。雖然人流大,但轉運方便。我們可以搭城際巴士離開主城區。”
林清歌盯著地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什麼時候畫的這個?”
“每次接入新節點,都會更新一次。”他聲音平穩,“這不是第一次逃命。”
她沒再問。
兩人繼續前進,從另一側出口爬出地面。外面是一片老舊居民區,晾衣繩橫七豎八,陽臺上堆著雜物。他們穿過兩棟樓之間的夾道,來到公交樞紐站臺。
站牌顯示下一班車是開往青溪鎮的城際線路,還有七分鐘發車。候車區有不少人,大多是務工人員和老年人。林清歌買了兩張票,用的是不同身份的身份證,付款掃碼時特意錯開三分鐘。
他們上車後分開坐。林清歌坐在中間靠窗,揹包抱在懷裡。陸深坐在後排,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車子啟動時,她透過玻璃看向後方道路。
沒有車跟上來。
但她不敢放鬆。
右手又一次摸向耳垂,空落落的觸感像一根細針紮在神經上。她閉了閉眼,開始默背一首從未寫完的歌詞,一句一句,像在填空,也像在重建某種秩序。
車子駛出市區,高樓漸少,路邊開始出現農田和低矮廠房。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她終於把右手放下,握緊了揹包拉鍊。
陸深睜開眼,瞳孔恢復常態。他沒看她,只是輕輕敲了兩下車窗框。
兩下,短促有力。
安全訊號。
林清歌微微點頭。
車輪滾滾向前,碾過路面接縫時發出規律的震動。她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想起昨夜那場資料解碼,那份名為《Q-12協作備忘錄》的檔案,還有那個代號“趙顧問”的名字。
他們拿到了證據。
也因此,被盯上了。
幕後的人動了。
不是小角色,是能調動跨領域資源、能在城市神經末梢布控追兵的存在。陸深說對方用了“生物識別匹配”,說明技術層級遠超常規安防系統。
這意味著——敵人比預想的更強,更快,更有耐心。
她把臉轉向玻璃,倒影中自己的眼睛很靜,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到底的清醒。
車子駛過一座橋,下方是乾涸的河床。遠處有風車緩緩轉動。林清歌看見後視鏡裡,一輛黑色SUV從岔道匯入主路,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
她沒出聲。
只是把揹包往前挪了半寸,擋住了視線死角。
陸深依舊閉眼,但左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三下。
三下,緩慢,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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