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一塊浸透水的布，壓在城市上空。林清歌站在街角，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衛衣下襬貼在腿上。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亮起的時間是23:47，距離她離開公寓已經過去三十七分鐘。導航顯示前方五十米有個廢棄報刊亭，那是約定的接頭點。
她把深棕色衛衣的拉鍊拉到最上面，手指在右耳垂蹭了一下——那裡空著，音符耳釘還沒找回來。她沒再摸第二下，抬腳往前走。
報刊亭後面沒有燈，只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她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兩下。門開了條縫，一道冷光掃過她的臉。
“密碼。”裡面傳來聲音，電子音處理過的，聽不出情緒。
“深藍七號協議，陸深驗證碼0429。”
門拉開，她側身進去，背後鐵門立刻合攏，落鎖聲咔噠一響。
屋內不大，像是舊小區的地下儲藏室改造的，牆上掛著幾塊顯示器，電線纏成團垂在角落。正中央擺著一張金屬桌，桌上立著一臺改裝過的筆記本，螢幕泛著幽藍的光。陸深坐在桌前，背對著門，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指節發白，額角有細汗。
他聽見腳步聲，沒回頭：“隨身碟帶來了？”
林清歌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個黑色加密隨身碟，放在桌上。金屬外殼在燈光下反著啞光。
“這是昨晚從指揮車裡拷出來的原始資料包，”她說，聲音比平時低，“我沒敢聯網傳，直接帶過來了。”
陸深這才轉過身。他的臉很白，皮膚底下隱約能看到淡藍色紋路，像是電路板的走線。他盯著隨身碟看了兩秒，伸手拿起來，插進電腦。
螢幕一閃，警報紅光跳出來：【源地址汙染｜檢測到三級偽裝層｜建議立即離線處理】
“果然動過手腳。”陸深低聲說，拔掉網線，切換至離線終端，“他們知道你會查。”
他開始手動剝離第一層檔案。外層是偽裝成音訊日誌的垃圾資料，倒放後能聽出是城市噪音取樣——地鐵報站、便利店廣播、公交提示音混在一起，毫無意義。第二層是加密壓縮包，命名方式符合警方內部格式，但時間戳錯亂，明顯是偽造的誘餌。
“第三個才是真的。”林清歌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我猜他們想讓我們浪費時間在假證據上。”
陸深沒說話，開啟自研程式“深瞳v3”，開始並行破解。進度條走到68%時，螢幕突然彈出一個視窗：【管理員登入｜請輸入授權碼】
介面做得極真，連字型和背景色都模仿警方系統。
“陷阱。”陸深冷笑，直接切斷網路連線，“想套我的金鑰？太嫩了。”
他重啟系統，用物理隔離模式重新載入核心層。這一次，防火牆暴露出來——動態金鑰，每三十秒自動重組結構，常規暴力破解無效。
“得人工推演。”他說，調出演算法模型，“你去那邊坐著，別打擾我。”
林清歌沒動。她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流，忽然說：“昨天我在鋼琴上隨便按了幾個音，不成調，但最後一個音落下時，樓下有人開門，鑰匙串響了一下。”
陸深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她搖頭，“就是覺得……有些聲音，本來不該被注意到的，反而記得特別清楚。”
陸深收回視線，繼續敲程式碼。他根據防火牆生成規律，寫了一段遞迴指令碼，模擬其邏輯起點。十分鐘後，金鑰結構被逆向還原。
“進了。”他說。
系統開始解壓一段壓縮日誌檔案。進度緩慢，每秒前進不到1%。期間，主控臺右下角突然跳出提示：【外部IP反向掃描｜定位嘗試中】
“他們發現我們了。”陸深立刻啟動分散式節點偽裝，將真實伺服器位置隱藏，同時釋放虛假流量，引導向城西一個廢棄資料中心。
螢幕上顯示攻擊頻率下降，追蹤訊號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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