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傳來打卡機的提示音,有人笑著打招呼,新的一天開始了。她沒起身,也沒看時間,只是望著窗外。雨越下越大,水珠連成線,模糊了遠處寫字樓的輪廓。
但她看得清楚。
她知道接下來要寫什麼了。
那些曾被壓下去的聲音,那些藏在情緒褶皺裡的痛感,那些以為只能獨自消化的記憶——它們不該被修飾,也不該被隱藏。
它們本身就是歌。
她重新開啟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第一行歌詞草稿:
“你說我太鋒利 / 可鈍掉的刀 / 從來割不開謊。”
筆尖頓了頓,她繼續寫:
“我曾在黑夜裡反覆確認心跳 / 像在等一句回應 / 等一個願意聽我說完的人。”
寫到這裡,她停下,抬頭看向資料室角落的舊音箱。那是她第一次錄de時用的裝置,外殼有刮痕,按鈕已經泛黃。她走過去,插上隨身碟,按下播放。
沒有旋律,只有一段環境錄音:地鐵報站聲、鍵盤敲擊、深夜便利店開門的鈴響、風吹過陽臺晾衣繩的窸窣……這是她前兩天收集的城市雜音。
她閉上眼聽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筆,在歌詞旁標註:“副歌加入環境取樣,讓背景噪音成為節奏的一部分。”
這才是她想做的東西。
不是迎合主流的流暢旋律,也不是刻意煽情的故事包裝。她要做的,是把真實生活裡的破碎感,變成可被聽見的節拍。
她走出資料室時,江離正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拿著第二杯咖啡。
“決定了?”他問。
她點頭,“我想寫一組新系列,名字叫《未癒合》。”
“主題?”
“不完美的人,如何帶著傷往前走。”
江離看著她,右臉的疤痕在晨光裡顯得淡了些。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舉起咖啡杯,像在敬酒。
林清歌也笑了下,沒笑出聲,但眼神比來時亮。
她回到工位,把筆記本放在左側桌面,右手仍搭在上面。電腦螢幕亮著,待辦事項列表裡還躺著一堆瑣事:素材申請、錄音預約、團隊會議紀要整理……
她一條條劃掉,最後只剩下一項空白。
滑鼠懸停片刻,她新建一條任務:
“啟動《未癒合》系列創作。”
游標閃爍。
她沒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