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程掃描
- 訊號干擾可能
寫完,她刪掉“可能”二字。
她拿起耳機線,繞在食指上一圈,又鬆開。右耳耳釘被她捏了一下,音符朝內,貼緊耳骨。
樓下街道的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她盯著電腦螢幕,等下一個警報。
程雪坐在黑暗裡,手機放在腿上。螢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扣款通知。她沒點開,只是用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有點溼。
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實驗室的門開啟一條縫,外面有光。她被人抱起來,聽見有人說:“這是備份體,標記為C-7,送走。”
之後的事都不太清楚了。再睜眼,已經在養母家的別墅裡,牆上掛著獲獎證書,床頭擺著八音盒,沒人提過去。
她一直以為,只要做得夠好,演得夠像,就能成為真正的“那個人”。
可林清歌出現了。
她不爭不搶,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卻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走了。媒體稱她為“聲音的拾荒者”,教授主動遞名片,資本排隊送錢,連她最怕的公開演講,也能說得全場安靜。
而她呢?
她昨天試鏡一部新劇,導演看完她的表演,搖頭說:“你很完美,但缺了點什麼。不像活人。”
她回到車上才反應過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現在,她終於做了點不一樣的事。
她沒打算逃,也沒打算收手。
她只是想讓林清歌也嚐嚐,那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編輯室的燈一直亮著。
林清歌把三份備份檔案分別上傳到不同雲端,設定了雙重驗證。她關閉所有非必要程式,只留報警系統執行。耳機還掛在桌邊,她沒再戴。
她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水溫偏涼,她一口喝掉一半。
手機靜音狀態下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系統推送:【今日最後一次異常掃描記錄已清除,當前環境安全等級:中等。建議二十四小時內更換常用裝置ID。】
她放下手機,沒立刻行動。
窗外,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灑水口噴出弧形水霧,打溼了路邊的廣告牌。上面印著本次行業交流會的宣傳圖,她站在中間,背景是聲波圖譜。
她看了兩秒,轉身拉上了窗簾。
屋裡只剩電腦螢幕的光。
她坐回椅子,開啟新文件,開始寫明日的工作清單。第一項是:聯絡技術支援,升級本地防火牆協議。
寫到第三項時,她停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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