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右下角的提示框再次彈出,時間顯示23:18。
【藍牙訊號異常靠近,距離預估:五十米,移動速度減緩。】
林清歌盯著那行字,沒動。耳機還掛在桌邊,監聽狀態已中斷。她右手抬起,指尖輕輕一撥,將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轉了個方向——音符朝內,緊貼耳骨。這是她冷靜時的習慣動作。
她伸手拔掉筆記本的Wi-Fi模組,順手關了藍牙和定位服務。螢幕暗了一瞬,重新亮起時切換到了離線模式。所有云端同步暫停,主程式轉入本地執行。她開啟抽屜,取出一支老式錄音筆,按下錄製鍵,對著麥克風說:“23點18分,第三次警報觸發,訊號頻率穩定,非隨機波動,判斷為定向追蹤。”
聲音錄完,她把錄音筆放進襯衣口袋,靠在椅背上看了眼窗外。百葉窗縫隙裡透進城市夜光,樓下街道安靜,灑水車早已離開,廣告牌上的她依舊站在聲波圖譜中間,像一幅被遺忘的宣傳畫。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來電顯示是周硯秋。
她接通,沒說話。
“訊號還在動?”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沒有多餘情緒。
“到五十米了,”她說,“像是衝著這間屋子來的。”
“不是掃描,是物理接近。”周硯秋頓了頓,“你剛才那段養老院錄音的背景噪音我分析過了,有微弱的脈衝回波,頻率和現在這個接近。對方用的是改裝過的追蹤器,可能是嵌在某個日常裝置裡的。”
林清歌低頭看向桌上的快遞盒——那是她十分鐘前用來投送假目標的道具。一箇舊手機塞在裡面,迴圈播放她提前錄好的行程語音:“明早九點去創聯空間開評審會,帶齊白皮書原件。”
“我已經把備用機扔出去了。”她說。
“扔得好。”周硯秋輕笑一聲,“但別指望他走遠。這種人做事有流程,發現目標消失不會立刻撤,反而會先確認是不是陷阱,然後擴大搜索範圍。你現在斷網是對的,但他可能會嘗試接入樓體公共網路反向定位。”
林清歌站起身,走到門邊檢查電子鎖。綠燈亮著,系統無異常。她又繞回電腦前,調出建築網路拓撲圖。這棟樓七樓只有三個租戶,她的編輯室A佔東側走廊盡頭,另外兩間長期空置。電梯口和樓梯間都有監控,但公共Wi-Fi訊號覆蓋整層。
她開啟許可權申請頁面,以租戶身份提交了檢視公共區域監控的請求。三十秒後透過稽核,畫面跳轉到七樓走廊即時影像。
沒人。
她切到五分鐘後的時間軸回放。畫面裡,一個穿深色連帽衫的男人出現在電梯口,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工具箱。他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兩趟,最後停在對面那間空辦公室門前,蹲下身,從箱子取出一臺掌上裝置,貼在門縫附近。
林清歌放大畫面,看清那臺機器側面印著一行小字:**聲波共振探測儀(民用版)**。
她截圖儲存,又調取另一角度的攝像頭——樓梯間的紅外成像顯示,那人並沒有刷卡進門,而是直接離開了。
“他沒進來。”她低聲說。
“但他知道你在哪。”周硯秋的聲音冷了下來,“能精準定位到這層樓,說明他掌握的資訊不止IP地址那麼簡單。你的行程、工作地點、臨時落腳點……全都被篩過一遍。”
林清歌沒答話。她把截圖、藍牙日誌、登入攔截記錄全部拖進一個加密壓縮包,密碼設為一次性動態碼。她開啟一個匿名跳轉郵箱,將檔案傳送至周硯秋的私人賬戶。
傳送成功。
三分鐘後,手機響了。
“收到了。”周硯秋說,“證據鏈完整,可以作為前置備案材料。公安不一定會立案,但至少能留下痕跡。”
林清歌點頭,儘管他知道她看不見。“原始資料我另存了。”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光碟,插入燒錄機。檔案傳輸進度條緩慢推進,她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耳釘背面那道細小劃痕。這不是新傷,像是很久以前就有的磨損。
光碟刻完,她取出,放進隨身攜帶的耳機盒夾層。盒子內壁有一層防磁襯墊,是陸深之前送的,說是能遮蔽訊號干擾。她沒問來源,也沒多問用途,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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