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剛吃完,林清歌把碗放進水槽,沒立刻洗。她轉身回屋,電腦還亮著,螢幕停留在全網聲量監測圖的最後重新整理頁面。數字停在67.3%,她盯著看了兩秒,關掉圖表,點開後臺資料流監控程式。
這軟體是團隊早前搭的簡易系統,能捕捉到主流平臺即將爆發的內容動向。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又放下。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風扇轉動的輕微嗡響。
凌晨一點十七分,警報彈窗突然跳出來。
【高危資訊預載提示:匿名爆料平臺“聲波眼”將於23分鐘後釋出音訊檔案《林清歌承認抄襲程雪創作原案》】
她點開連結,預加載出一段十秒試聽片段。背景是嘈雜的採訪現場音效,接著一個和她聲音高度相似的女聲說:“那首歌……確實參考了她之前給我的靈感筆記。”
林清歌聽完一遍,輕輕搖頭。音色模仿得像,但尾音處理太平,不像她習慣性微顫的收束方式。更明顯的是,這段話裡的用詞——“靈感筆記”這種說法,她從沒在任何公開或私下場合提過。
她沒急著截圖,也沒轉發給團隊。只是把整個檔案下載下來,儲存進名為“反擊序章”的加密盤。檔案命名很簡單:fake_audio_0406_2317。
然後她在協作文件裡新增了一行記錄:“04.06 23:17,對方嘗試反咬,路徑可溯。”打完字,她順手鎖了屏。
窗外城市已經徹底沉睡,廣告大屏換了夜間模式,光線暗了一圈。她起身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端回桌前時,看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系統自動推送的第二條預警:同一音訊已同步上傳至“聽風者”和“內幕直擊”兩個平臺,釋出時間全部設定在23:30。
她喝了一口牛奶,溫度剛好。沒有撥電話,也沒有開啟社交賬號。只是默默記下三個平臺的名字,準備明天交給公關組做溯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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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東某私人錄音室。
程雪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操作檯,面前筆記本的螢幕還亮著。她的右手指甲邊緣滲著血絲,指尖發麻,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剛才那一陣撕扯太用力,皮膚裂開了,她只是機械地用左手去摳另一根手指的角質層。
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耳機、散落的線材,還有幾個空的能量飲料罐。保險櫃開著,裡面只剩一張隨身碟的空槽位。
她做了整整五個小時。從翻找舊採訪錄音開始,扒出林清歌半年前一次電臺節目的原始音訊,截取了幾段零散發言;又從網路上搜集各種變聲引數,反覆除錯,硬生生拼出一段“認錯”對話。背景音是她自己錄的,加了混響,假裝是某個未公開的媒體訪談。
最難的是語氣。她聽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不夠真。林清歌說話從來不會那麼幹脆,總帶點遲疑,像是每句話都在心裡過了三遍才說出口。她模仿不來那種剋制。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
她只記得熱搜榜上自己的名字已經滑到三十名開外,而林清歌的相關詞條穩居前三。
她記得護膚品牌發來的解約函,語氣客氣得像在通知客戶會員到期。
她記得經紀人最後一次回訊息的時間是昨天中午,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
她不是輸不起。
她是不能接受——明明她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明明她比誰都更懂什麼叫完美作品,可現在,所有人都站在對面看著她塌陷。
所以她必須扔出這張牌。
哪怕它是假的。
只要能讓林清歌再跌一次,只要能讓大眾懷疑一秒,就夠了。
她點了上傳,確認定時釋出,然後清空瀏覽器歷史記錄。動作做完後,她才發現自己用了以前註冊過的備用郵箱登入其中一個平臺。她愣了一下,想重來,但電量只剩9%。
她沒再操作。合上電腦,任它黑屏。
錄音室裡一片死寂。她抱著膝蓋坐了很久,耳邊忽然響起一段旋律——是七歲那年在實驗室聽過的一小節鋼琴曲,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知道這不是真的聲音,但她還是伸手去按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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