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晶巖部落吃過虧，不信外人很正常。” 洛凡的聲音透過邊界共振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不是來求你們出兵的，是來給你們送一個訊息。熔隙氏族背後有虛無行者，它們正在挖掘界核，一旦成功，整個原隙都會被虛無吞噬。到時候，晶巖要塞再堅固，也擋不住虛無之力。”
守衛們臉色微變，彼此對視了一眼。 虛無行者的傳說，它們從小聽到大。只是沒人當真，只當是嚇唬幼崽的故事。如今突然有人說這是真的，還和熔隙氏族有關，由不得它們不震驚。
“胡說八道！” 守衛隊長厲聲喝道，但語氣明顯虛了幾分，“虛無行者早就滅絕了！少拿這種鬼話來騙我們！” “是不是鬼話，你們族長心裡應該有數。” 洛凡平靜地看著它，“七十年前，熔隙氏族明明能打下晶巖要塞，為什麼突然撤兵？不是打不下來，是它們接到了新的命令，去了更深的地方。你們以為是自己守住了家園，其實只是人家暫時沒空搭理你們。”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了守衛隊長的心上。 七十年前的那場大戰，是晶巖部落的榮耀，也是所有老族人心裡的疑團。當時熔隙大軍已經攻破了外層防線，眼看就要打進內城，卻突然連夜撤軍，走得乾乾淨淨。族裡一直說是族長指揮得當，逼退了敵人，但經歷過那場戰爭的老人都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守衛隊長沉默了幾秒，最終沉聲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族長。見不見你們，族長說了算。”
它轉身匆匆進了要塞，留下一隊守衛繼續盯著三人。
吉列爾莫抱著胳膊，靠在巖壁上：“你猜那老族長會見我們嗎？” “會。” 洛凡篤定道，“能守住部落七十年，它不會是閉目塞聽的人。心裡的疑問被勾出來，它肯定想弄清楚。”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守衛隊長回來了。 它的臉色比剛才複雜了許多，語氣也客氣了些：“族長有請。跟我來，別亂看，別亂碰，觸發了防禦陣，誰也救不了你們。”
三人跟著守衛隊長走進峽谷。 穿過狹長的穀道，眼前豁然開朗。 整座晶巖山的內部被掏空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城市。一層層的平臺沿著巖壁修建，密密麻麻的界晶屋舍錯落有致，街道上往來的隙民絡繹不絕，有扛著礦鎬的礦工，有打磨晶器的工匠，還有追逐嬉戲的幼崽。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議事塔，通體由純淨的藍晶砌成，是整個要塞的核心。
和沃斯托克緩衝域的臨時聚居地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透著厚重的底蘊，是傳承了無數紀元的文明根基。 吉列爾莫看得嘖嘖稱奇：“藏得夠深的啊，這麼大一座地下城，熔隙氏族都沒打下來，有點東西。” “晶巖要塞依託天然晶脈構建，整個山體都是一個巨大的防禦陣。” 灰礫小聲解釋，“當年熔隙氏族打了三個月，熔穿了三層巖壁，愣是沒破掉核心防禦陣。”
走到議事塔下，守衛隊長停下腳步：“族長在上面等著。你們自己上去吧。”
三人登上塔頂，推開厚重的晶石門。 議事廳裡很空曠，正中央坐著一位年邁的隙民。它的光團呈深灰色，邊緣有些黯淡，顯然年紀很大了。身上穿著古樸的晶巖戰甲，肩頭的鎧甲上刻著一道道劃痕，都是歲月留下的勳章。它就是晶巖部落的族長，巖嶽。
在它兩側，站著幾名部落長老，有主戰派的將領，也有主和的文官，此刻都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洛凡三人。
“沃斯托克的使者？” 巖嶽率先開口，聲音蒼老卻沉穩，“灰樞那小子，自己不來，派個外人來見我？”
“灰樞長老留守緩衝域，以防熔隙氏族突襲。” 洛凡微微頷首，“我叫洛凡，來自邊界外側的主維度。此次前來，是想和晶巖部落商議聯手對抗虛無行者之事。”
“虛無行者？” 右側一名長老嗤笑一聲，“又是這套說辭。幾百年前就有人拿虛無行者當藉口，想騙我們的界晶礦脈。你們換個新鮮點的理由行不行？”
“七十年前，熔隙氏族突然撤軍，是因為虛無行者召喚它們回去了。” 洛凡直視著巖嶽，“它們要去原隙深處尋找界核，為開啟虛無之門做準備。現在它們回來了，正在沃斯托克下方挖掘界核。等挖到界核，虛無之門一開，第一個被吞噬的就是晶巖高地 —— 因為這裡的界晶能量最充沛，是虛無之力最好的養料。”
巖嶽的眼神微微一沉。 它就是當年那場保衛戰的指揮者，也是最清楚撤軍疑點的人。熔隙氏族當時明明勝券在握，卻走得異常堅決，像是有更重要的事。這麼多年它一直沒說，只是壓在心底，如今被洛凡一語道破，心裡的波瀾可想而知。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左側的主戰派將領開口，語氣桀驁，“我們晶巖要塞固若金湯，守得住一次，就守得住第二次。憑什麼要和你們聯合？還要聽你們一個外人指揮？”
“憑你們守不住虛無之力。” 洛凡平靜地說，“熔隙氏族的熔解之力你們能防，虛無之力呢？能吞噬一切邊界的力量，你們的晶巖防禦陣能扛多久？一天？還是三天？”
那將領語塞，梗著脖子道：“你說得玄乎，誰知道虛無之力是不是真的存在。”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洛凡抬眼看向巖嶽，“熔隙氏族的掘進核心雖然被毀，但它們很快就會修復。半個月內，它們就會重啟挖掘。而且據我所知，它們已經派出了分支部隊，正在掃蕩周邊的小部落，收集能量，為下一次總攻做準備。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晶巖高地。”
“危言聳聽！” 那將領怒道，“我們晶巖要塞防守嚴密，熔隙氏族敢來，定叫它們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議事塔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尖銳的邊界波動響徹整個地下城，帶著危急的訊號。 巖嶽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一名守衛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語氣急促：“族長！不好了！西側礦脈遭到襲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正在腐蝕礦脈，界晶正在快速虛無化！守礦的兄弟們擋不住，已經傷了好幾個了！”
眾人都是一驚。 “虛無腐蝕？” 巖嶽猛地站起身，蒼老的身軀爆發出強悍的氣息，“走！去看看！”
一行人立刻趕往西側礦脈。 礦脈位於晶巖山的底層，是整個部落的能量命脈。長長的礦道向山體深處延伸，兩側的巖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界晶，散發著溫潤的藍光。可此刻，礦道深處正蔓延著一股死寂的灰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原本明亮的界晶迅速變得黯淡、發灰，最後變成一碰就碎的粉末，連巖壁都在慢慢變得虛無。
幾名守礦的隙民戰士倒在地上，身體邊緣被虛無之力侵蝕，模糊不清，正痛苦地蜷縮著。霧氣中央，漂浮著十幾個詭異的黑色身影。它們和熔隙兵完全不同，身體半透明，像一縷縷黑煙，沒有固定形態，手裡握著虛無凝結的長鞭，正不斷抽打著巖壁，將虛無之力注入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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