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條理清晰: “第一,消化戰果。把繳獲的資料、器械全部吃透,升級武器裝備,給全軍換裝新型淨化裝置。巖穴族的戰士編入各支隊伍,傳授地下作戰技巧,提升聯軍的全域作戰能力。” “第二,佈防新領地。蝕霧谷周邊的三個廢棄部落據點,我們全部接管,修建成前沿哨站,把防線往前推三十里。哨站之間建連通礦道,互相支援,形成一條穩固的前沿防線。” “第三,聯絡更多深層部落。灰礫繼續帶隊深入,把我們打贏蝕霧谷的訊息傳出去,吸引更多受萬隙之巢迫害的部落加入。人越多,我們的力量就越強,後續打更大的據點也更有底氣。”
三條計劃穩紮穩打,不冒進,不停滯,正好契合當前聯軍的節奏。眾人紛紛點頭贊同,沒有異議。 “另外,” 洛凡補充道,“萬隙之巢吃了虧,肯定會反撲。黑石礦場的守軍大機率會增援,我們在沿途設伏,打一波援軍,既能削弱敵人兵力,也能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速度。” “伏擊戰我去!” 吉列爾莫立刻舉手,“空間隊打伏擊最合適,打完就撤,它們追不上。” “可以。” 洛凡點頭,“你帶兩百精銳,在黑石礦場到蝕霧谷的必經之路設伏。記住,以殺傷有生力量為主,別貪功,見到對方主力就撤。”
會議散後,各部立刻按計劃行動起來。 蝕霧谷的哨站修建工程很快啟動,巖穴族的地行者日夜開鑿礦道,息壤工匠搭建淨化屏障,重甲兵巡邏佈防,短短十天,三座哨站就初具雛形,像三顆釘子,牢牢紮在了萬隙之巢的前沿地盤上。 吉列爾莫的伏擊也打得很漂亮。萬隙之巢派來的一千增援部隊,在峽谷裡被空間隊打了個措手不及,折損大半,帶隊的副將被當場斬殺,剩下的殘兵狼狽逃回黑石礦場。 兩場連勝下來,聯軍士氣空前高漲。周邊零散的小部落聽說後,紛紛派人前來聯絡,願意加入聯軍。短短半個月,聯軍規模又擴充了近萬人,還多了兩個擅長製藥、擅長馴獸的小部落,進一步補全了聯軍的能力短板。
這天傍晚,洛凡站在新建的蝕霧谷哨站上,望著萬隙之巢的方向。 夕陽透過稀薄的霧氣,灑下淡金色的光。曾經的毒霧山谷,如今已經建起了淨化塔,空氣清新,界晶植物重新開始生長,漸漸有了生機。 從被動守城到主動拔點,從單一兵種到多族協同,從正面硬剛到戰術多變,聯軍的變化肉眼可見。而他自己,也不再是那個只靠界定之力單打獨鬥的守核者。他學會了整合不同族群的優勢,學會了用戰術減少傷亡,學會了一步步蠶食敵人的勢力範圍,穩紮穩打地推進戰線。
“在想下一個目標?” 吉列爾莫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戰報,“剛收到的訊息,黑石礦場的守軍又增兵了,還加了三座防禦塔。看樣子是被我們打怕了,不敢出來了。” 洛凡接過戰報掃了一眼,笑了笑:“龜縮防守沒用。它們增兵,我們就繼續挖它的牆角。周邊還有三個小型據點,一個個拔過去,慢慢耗死它。” “也是。” 吉列爾莫聳聳肩,“反正我們現在時間站在我們這邊,部落越聯越多,裝備越打越好,耗下去吃虧的是它們。”
兩人並肩站在哨塔上,晚風拂面,遠處的界晶山脈泛著柔和的光。 沒有人知道萬隙之巢深處還藏著多少底牌,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有多慘烈。 但所有人都清楚,局面已經不一樣了。 曾經是敵人壓著打,聯軍四處救火;現在是聯軍主動出擊,一點點把戰線往前推,把敵人的地盤一塊塊奪回來。 蠶食戰略的第一步,已經走通了。 接下來,就是第二個據點、第三個據點,一步步逼近萬隙之巢的核心。 夜色漸濃,哨站的界晶燈次第亮起,像一串明珠,照亮了通往深層的道路。 更遠的地方,萬隙之巢的方向,黑霧依舊濃郁。但黑霧邊緣,已經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亮軍燈火。 此消彼長之間,勝負的天平,正在緩緩傾斜。蝕霧谷大捷後的第十五天,聯軍前沿指揮部的沙盤上,代表己方勢力的藍色標記又向前推進了四十里,直指橫亙在中層與深層交界處的黑石礦場。
礦場沙盤被單獨放大擺在議事廳中央,山體剖面結構清晰可見:地表是佔地廣闊的選礦廠區,高聳的黑石熔爐晝夜不熄,濃煙裹著虛無灰燼直衝天際;地下七層礦道縱橫交錯,像蛛網一樣扎入山體深處,最核心的主礦脈蘊藏著純度極高的暗屬性黑石,是萬隙之巢鍛造傀儡、熔鑄武器的核心原料產地。
“守將熔岩監,是熔淵麾下資歷最老的副將之一。” 灰礫指著沙盤上礦區中央的主控制室,“它本身是黑石鍛造出身,一身黑石甲冑刀槍不入,還能操控礦脈能量引發巖爆,極其擅長守礦。礦場常駐守軍八千,其中兩千是熔鐵傀儡,由礦脈能量驅動,沒有痛覺,不知疲憊,正面硬撼比重甲兵還難纏。”
巖鋒敲了敲沙盤上的地表防線,眉頭微蹙:“地表三道圍牆,全是黑石混虛紋澆築,界晶炮轟上去效果有限。傀儡軍守外牆,常規部隊守內牆,控制室在最裡面,硬衝的話,傷亡小不了。”
“硬衝肯定不行。” 石鑿族長用晶鎬尖點了點礦山西側的廢棄礦道,“這邊有一條三百年前的老礦道,早就塌了大半,萬隙之巢的人覺得沒用,只派了少量礦蟲守著。我們巖穴族能從側面鑿通支脈,直接摸到地下七層的動力中樞。傀儡的控制核心就在中樞裡,毀了核心,地上的傀儡就全廢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條蜿蜒狹窄的廢棄礦道上。
這是整場突襲的關鍵。
“還是老戰術,兩路並進。” 洛凡很快敲定方案,“吉列爾莫帶一千五百步兵、三百空間隊,從正面佯攻選礦廠,火力拉滿,擺出全力強攻的架勢,把守軍主力牢牢釘在地表。我帶三百精銳,跟著石鑿的地行者走老礦道,直插動力中樞。巖鋒你帶重甲兵殿後,等傀儡一癱瘓,立刻突進廠區,清剿剩餘守軍。”
“沒問題。” 吉列爾莫咧嘴一笑,“正面我給它搞出三萬人的聲勢來,保證熔岩監不敢往下看一眼。”
“地下行動風險不小。” 泥燭抱著藥劑箱走過來,將一排排深褐色的藥劑分發下去,“黑石粉塵會緩慢侵蝕護罩,吸多了還會麻痺神經。每人帶兩瓶黑石解毒劑,護罩破了立刻喝一瓶。另外我帶三十名工匠跟地下隊走,萬一遇到礦道坍塌,息壤能臨時撐住頂板。”
部署一直持續到深夜。
後半夜,兩支隊伍趁著夜色分頭出發。
正面部隊大張旗鼓,火把連成一條長龍,沿著官道浩浩蕩蕩殺向礦場,隔著十幾裡就能聽到震天的喊殺聲;地下小隊則悄無聲息摸到西側山壁,石鑿帶著地行者先清理了洞口的碎石,確認沒有埋伏後,隊伍魚貫而入,鑽進了漆黑的老礦道。
礦道里比預想的還要狹窄,大部分地方只能容一人彎腰透過,頂板上垂著密密麻麻的黑石鐘乳,尖端泛著冷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石粉味,吸一口就嗆得人喉嚨發緊,界定護罩表面很快蒙上了一層灰黑色的粉塵,能量消耗速度比平地快了近一倍。
“都跟上,別碰巖壁上的晶簇。” 石鑿走在最前面,聲音壓得很低,“那些是毒晶簇,碰碎了會噴毒粉,沾到皮膚上能蝕穿骨肉。”
隊伍排成單列,緩慢向前推進。地行者們每隔一段就停下敲擊巖壁,聽回聲判斷前方是否有空洞、是否有塌方風險。洛凡走在隊伍中段,意識順著礦脈蔓延開,感知著四周的能量流動。地下七層的動力中樞能量反應極強,像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源源不斷地向各處輸送能量。
“還有多遠?” 他低聲問。
“再鑿通兩段塌方體,就到主礦道了。” 石鑿抹了把臉上的石粉,“大概還要一個時辰。正面那邊應該快交火了。”
話音剛落,腳下的岩層微微震動,遠處傳來沉悶的炮聲。
正面攻勢打響了。
第二屆 老礦道的自爆蟲潮
地表的炮聲一聲接著一聲,整個山體都在微微震顫。
礦道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石鑿臉色微變:“動靜鬧這麼大?別把礦道震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