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奕不再刻意收斂修為靈力,眼眸中靈光驟然一閃,瞳術「魄引鴞眸」瞬間催動,漆黑眼眸覆上一層清冽銀光。
周遭濃稠如墨的黑暗被瞬間清掃一空,唯有地面殘留著淡淡的緋紅霧靄,沉沉鋪展,揮之不散。
他抬眸四顧,目光掃過茫茫天地,神色愈發凝重肅穆。
入目盡是荒蕪死寂的虛空,斷壁殘垣零星散落,視線窮盡之處,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暗沉,望不到半點邊界,尋不到一絲生機。
最詭異的是,此地冠名溟河,他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天地,卻全然沒有半分河水的蹤跡。
不見奔騰流水,不見乾涸河床,無引渡之橋,無往生渡口,世間傳聞中溟河該有的景緻,在此地盡數空空如也。
“古籍有載,溟河通三川迷途,上立奈何引渡之橋,亡魂踏過,便可渡盡凡塵執念,奔赴輪迴……”
雲奕低聲沉吟,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收緊,握著白齒的力道不由加重幾分。
可眼前這片死寂天地,空空蕩蕩,無河無橋,無渡無舟,全然顛覆世間所有關於溟河的記載傳聞。
“會不會是……我們尚且身處溟河外圍虛妄之地?真正的河道與奈何橋,還在這片黑暗的更深處?”
不聽緩緩搖頭,目光緊鎖前方沉沉幽暗,聲線低沉凝重。
“非也。此地死序凝練至極,規則紮根天地本源,絕非外圍虛妄幻境。若無河道、無橋樑,便說明……我們踏入的,是溟河最禁忌的死地核心。”
話音未落,地面那層淡紅霧靄驟然翻湧躁動起來。
原本只是靜靜鋪展的緋紅霧氣,瞬間升騰而起,化作無數細碎如髮絲的血紅色煙縷,在半空盤旋交織。
絲絲縷縷霧氣纏繞間,隱約浮現出無數模糊殘缺的人影虛影,有老者佝僂蹣跚,有少年垂首佇立,有修士手握斷劍,皆是滿臉執念與不甘,沉默地在虛空緩緩飄蕩。
那是無數困死在此地的往生殘魂,是被溟河死序永久禁錮、無緣輪迴的可悲亡魂。
半空的中年殘魂緩緩動了。
它僵直的身軀微微偏轉,空洞的眼眸不再緊盯雲奕一人,而是望向漫天漂浮的殘魂虛影,破碎沙啞的嗓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字句清晰了數分,帶著萬古沉寂的蒼涼:
“三川已斷,奈何崩塌。”
“溟河無渡,往生無門。”
“入此地者,無生無歸。”
三句話,字字落地成寒,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雲奕心口微沉,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並非傳聞有誤,而是這一方溟河禁地,早已崩壞破碎。
輪迴之路斷絕,往生橋樑坍塌,本該引渡亡魂的幽冥河道,徹底淪為了囚禁生靈、抹殺一切生機的萬古囚籠。
難怪此地生人誤入,再無歸期。
就在此刻,腳下緋紅霧靄驟然暴漲,冰冷刺骨的吞噬之力順著足底攀爬而上,死死纏向他的經脈與神魂。
漫天殘魂虛影緩緩轉頭,無數雙空洞無神的眼眸,齊齊鎖定了他與不聽這兩道鮮活的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