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樹不忍看到種族滅絕的事情發生,所以【偽人社會】尚存一息。
直到末日來臨,偽人們自發湧現。人們也不在乎這種事情了。就算身邊人舉動變得有些奇怪,那又如何?
現在,最後的偽人被送到這裡。
從描述也能看出,【偽人社會】只有一個的情況下實在是不成氣候。而且這個偽人還被柱神聯合閹割了好幾輪......就連完全體的偽人,花了好幾年也沒能增殖——夢境中,它卡在了“模仿博德”這個環節,一直做不到完全模仿,之後的吞噬、取代、增殖也無從談起。
現在,這個小東西的死活取決於博德。
“要留下嗎?還是除掉?巨樹既然也參與了處理,那麼它的存續與否也取決於你了。”羅曼平靜地問道。
墳塋可以將之永久埋葬,燃燒者能令它灰飛煙滅。
蠟像狗沒學到危機感這種東西,他只是不停地晃頭,看看博德,看看床,看看桌子,看看天花板,最後看向窗戶,窗外的雪還在飄落,朝陽的光芒穿過晨霧,在永凍湖上投下由雲切出的盛大光柱。偽人不需要眼睛也能獲得360%的廣域視角,但是獸人們比較依賴眼睛這個器官,所以它學著用“眼睛”去“看”。
博德已經平靜下來,他看著這位“老朋友”,說道:“除掉他無害而有百利......”
“......但是......”
金毛大狗彎下腰,讓自己和偽人的視線持平。博德就這麼看著自己投射在那雙死板眼睛裡的倒影,在偽人的眼裡,背光的博德的身影正熠熠生輝。
“它做錯了什麼呢?作為禮物,它已經無害化到這個地步被送來,柱神希望看見什麼?”
博德知道一些羅曼不知道的東西,比如說,神秘學上,博德認為【偽人社會】等災厄很像【蠕蟲的鞭毛】,那一大坨終焉之神在世間爬來爬去,就是靠揮舞這些玩意兒,像是單細胞生物。
他又想到終焉教團的瘋子們。那些可悲的瘋人如同末日中的怪物,雙方沒有辦法覓得救贖,至少現存的道途、目前位列居屋的偉大者們給不了他們救贖。但一定有一些道途,有一些柱神,能讓最絕望的心智也被溫暖,能讓目盲之人也能親見輝光,它們尚未誕生。
“要是連災厄也能拗轉為奇蹟......如果我們能創下這樣的功業,還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博德輕笑。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叫密特拉的金毛也曾對著身邊的老師、同伴,說過類似的話。
“要是連這樣平凡的小獅子也能被培養為司辰......如果我們能創下這樣的功業,還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密特拉輕笑。
於是金毛大狗伸出手,掌心向上:“你還有很多要學呢,沒準未來,你能成為【贗之道途】或者什麼別的道途的象徵呢。”
偽人金毛聽不懂這些話,它只是慢半拍地伸出自己的手,猶豫片刻後,選擇掌心向下,二者的肉墊相貼。
蠟像之軀突然變得更靈動了,偽人露出和博德相似的笑,然後晃了晃耳朵。
它模仿出了嘴、眼球的構造、活人的溫度和肉墊的質感,還有很多很多其它方面的進步。它身上甚至散發出了第三能級的氣息,眼底則不是金紅交織的暖色,而是綠色、紫色、灰色交織而成的詭譎斑斕。
它正在漸漸成為人。
不過顯然,模仿博德真的不是什麼好選擇。
“玩完了記得下樓吃飯。”辛德哈特嘖嘖嘴,和羅曼一前一後離開了房間。
屋子裡,變成獸親姿態的兩隻金毛並排走路,八隻腳吧嗒吧嗒在地上動個不停,屁股扭啊扭啊,兩張臉上都很開心的樣子。根據博德所說,這是要從優雅的走路姿態學起。
當然,偽人臉上的開心是裝的,它尚且沒有足以承載“尷尬”、“無聊”、“嫌棄”、“不耐煩”等心情的心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