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在察覺到王大勇與沈凝霜之後,就悄悄退出了這場機緣的爭奪,開始在鎮子裡摸魚打醬油。朝廷的走狗也可以輕易變成朝廷的懶狗,當然不是所有有編制的都對工作不上心,但是給多少銀子靈石幹多少活,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至於兩族,狐狐與龜龜作為長生天朝這個朝代的兩個祥瑞,自然同氣連枝,不會和自家小輩搶機緣。
三宗......沈凝霜的劍就是神匠宗天工上人的得意之作......
四樓和五幫之間,倒是王大勇的名氣更響亮。
沈凝霜跟著嬴曌之後就有點韜光養晦的意思,而馮青蟄與王大勇則是走了兩個極端——前者啥訊息都沒有,對於刺客而言是很恐怖的;後者就有點不務正業的意思。
早年寺廟內修佛法,沒啥成果,被嬴曌慧眼識珠撈走帶在身邊,又開始走儒家的路子。直到出使金銀島也沒有讀出一點足以開文海的浩然氣,即使是有教無類的至聖先師在世也只能長嘆一聲。接著,王大勇開始修仙,準確地說是認真修仙了一段時間,撿起了一本魔功練,結果硬是沒有走捷徑,硬生生成就元嬰之後,覺得沒啥意思,直接散功重修。
反覆在不同道路上,以不同的功法反覆破境又散功,王大勇的積累可以說是嬴曌一眾親信跟班裡最深厚的,結果就是這樣一個所有人都期待他厚積薄發的“全才”,靠著地攤貨《橫豎勁》,走了煉體的路子,還一路走到了神魂境。
《橫豎勁》,差不多長開了的孩童都能試著練練,易學;皮膜境之後的進展就得五年五年算,難精。這是長生天朝某一任皇帝開創的功法,本意是讓天朝人人如龍。
然而,世人鹹有足夠的耐心。
是選擇練十年就能在修仙界嶄露頭角的“精妙功法秘籍”,還是選擇練五十年就能天下無敵的“笨功夫”呢?
沈凝霜已經是百年難遇的劍仙胚子了,只是自認為還是遠不如王大勇那麼天賦異稟。每次白狐看著老虎的憨笑就忍不住想敲他的腦門。沒辦法,王大勇就這麼進退進退,一路追著全身心投注於冰、劍兩道的沈凝霜,攆著他破境。
有時候沈凝霜會想:這傢伙不是在等我突破吧?不然為什麼一直在主修的路子上換換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只是蠢而憨,笨而蠻......一定是這樣!
他們是帶著任務來的,嬴曌要他們出手,在長生天朝之外的某一個特殊的牌局裡出力,故而這回他們在溪木鎮大殺四方,沒有留手。嶄新小巧但五臟俱全的小鎮裡,發生了不知多少事,每夜都見血,每日都死人。甚至有鬧鬼的傳言,不過,很多人巴不得坐實這個傳言。修煉修真修仙法,練武練兵練氣力,很多人到頭來還是把自己煉成了披著人皮的走獸。尤其是在【登仙大典】,多好的場合,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藉著大義、藉著機緣、藉著“鬧鬼的傳言”,殺掉自己看不順眼的、擋著路的、捏著好東西的.......
大書特書足夠咕咕水十幾章,但是看官們這麼久看不到博德估計會感覺有蠕蟲在身上亂爬,所以我們長話短說。
最後,登仙大典的機緣也只能有一人拿到手,所以王大勇終究還是要和沈凝霜做過一場。
“我認輸不行嗎。”
“......對登仙大典尊重一點。”
“對哦,這樣豈不是顯得為這個名額大聲打死的一幫人很蠢很可憐?”
“......”
沈凝霜瞪著王大勇。
明明自己早就有了心若冰清處變不驚的卓然心境,這個老虎總是能讓他感到尷尬無語邪火亂竄,定是那魔功還沒化解乾淨。
站在擂臺上,隔著愈發稀薄的天幕,架空平原的此處和紡世牌牌桌上的彼處重疊在了一起,密特拉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聽到這兩位決賽圈選手的形於音,反之亦然。蠕蟲正用手裡的牌瞄準密特拉那塊區域,黑色的金毛大狗剪影顯得全神貫注,縱然被密特拉吐槽便秘也沒有回嘴,不知道祂在瞄準誰,可能是想用一些不妙的東西糊住從長生天朝走出來的那個角色卡一臉。
王大勇上前走了一步,沈凝霜持劍不動。
一動一靜,二者對彼此極其熟諳,居然沒有找到一絲破綻。
“要不你先攻?”
“廢話少說。”
沈凝霜知道自己還可以更進一步,和王大勇結伴走了這麼久,他的心始終不能時時寧靜如不融之冰,故而他的劍還不夠快,不夠鋒利,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