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近不愈之傷的位置,現在多了一個罩子。裂分之狼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巨大的、無數狼頭組成的球,歪瓜裂棗、傷痕累累、千瘡百孔、奇形怪狀的狼腦袋攢成了一個球,周圍濃重不詳的扭曲濫彩還有吱吱作響的噪點同樣被拘束在此。
一部分汙染順著不愈之傷被排出這個世界,一部分則開始慢慢散溢。蠕蟲十分果斷地拋棄了不中用的莫羅佐,去尋找新的地方降生。
無論如何,在不愈之傷維持這個大小的前提下,瓦羅瑞亞還能多存續一段時間。汙染退潮再漲潮,卻不再會像之前那麼洶湧迅猛了。如果這都在點燈人的計算之中,那麼這位神明也太可怕了一些。
諸多狼頭的表情很多,但是無論哪個狼頭,現在都不想和金毛說話。
密特拉不以為意,不知道他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梳子和一個......針線包,也不知道靈體模樣的密特拉是如何與物質世界發生互動的,我們姑且就當金毛在鬧鬼作祟。他開始給狼頭清創,縫合傷口,接著梳理毛髮。他有的是耐心。
“......”
莫羅佐最大的頭顱突然揚起,趴在一旁的狗就這麼被掀飛了,但是密特拉不以為意,笑嘻嘻地重新飄了回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裂分之狼發出深深的嘆息:“......你就這麼相信辛赫利昂?”
“我聽不懂哦,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哦。”
“現在你對他可一點約束力都沒有了。”
“我對他有著遠高於你的期待和規劃,老東西!”密特拉急了,手上一用力,身下的狼頭嗚咽著發出嚶嚶嚶的聲音,又在最大的那個腦袋的逼視下,把嗚咽嚥了回去。
“你有那麼多的計劃,那麼多的計劃,但是瓦羅瑞亞的上策卻並非你的上策。甚至......二者截然相反,互相背道而馳。你絕不願意做虧本買賣,就像是如非必要不會把一局遊戲的局外成長清空一樣。你總是這樣。”
“如果可以的話,我選擇把蛋糕做得大大的。”密特拉不置可否,拍了拍那個重新變得乾淨整潔的狼頭,飄到另一個頭顱那邊去了。“大家都很愉快,不會發生糾葛,不好嗎?”
莫羅佐最大的頭顱突然張口,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有屁快放。”因為這個狼頭爛的地方有點多,密特拉手上很小心,但是他嘴上還是惡狠狠地出聲。
“......你覺得,瓦羅瑞亞這下能多存續多久?”
“換算成紡車送給辛赫利昂的末日鍾,可以多支撐大約三個小時。很厲害了!不愧是我!”
“是嗎?”
莫羅佐笑得意味深長,幾十個狼的頭顱或喜悅或悲傷或憐憫或憤怒或苦痛或無神......嘴角全部向上勾起,竟然看上去帶著幾分驚悚了。
密特拉深深皺起眉頭,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莫羅佐的強行飛昇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計劃內比較崩盤但還能接受的展開”,只是現在,他終於變了臉色。即使只是靈體,也令周圍的空氣振動,虛幻的似蟲似蛇的管道起舞,扭曲的濫彩畏怯地瑟縮,不愈之傷呼吸般開合扭曲......
只是揮手,天上就落下道道星光,在被汙穢之煙氣遮蔽、群星或死或困或被汙染墜落的時代,最傑出的儀式師依舊可以觀察天象,舉手投足便能化生萬千。
那些流光在密特拉身前躍動不休,彈跳流轉,其間的軌跡糾纏,漸漸交織出一個碩大的錶盤。
三根指標和終末的刻度靠得極近、極近......
末日的腳步反而更近了!
“你又做了什麼?!”密特拉拽住莫羅佐最大頭顱的耳朵,半個身子探進耳洞,吼道。
“我什麼都做不了,哪都不能去。”狼搖搖頭,再次睜開的眼界裡卻滿是不忍和憂傷。
他繼續說道:“現在,你也哪都不準去。把剩下的工作交給殘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