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哈特跟在辛赫利昂身後,沒有旁觀者自然也無須顧忌體型,他們倆一個七十多米高,一個九十多米高。兩隻巨獅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膨脹,然後在漫宿漫步。
走過【歸一聖所】等其它九位司辰曾經的國度,又途徑【底之天頂】、【八方果園】、【源淵殘跡】、【蔚藍迷境】等複合雜揉了多個領域的區域,兩隻獅子頭頂是渺遠處的輝光,照耀到他們身上時以及被滿是黑火的漫宿染上薄薄的灰褐色。他們側投下的了巨大陰影,那兩個彼此重疊的巨大影子一一蓋上漸漸變得和歸一聖所毫無區別的漫宿建築,又隨著兩人的移動,從吱嘎生長的黑磚建築上滑開。
除了辛德哈特胸口的【末日鍾】越發頻繁地發出“嘀嗒”聲外,空餘兩位獅獸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大部分時候都是辛赫利昂對漫宿各個區域的介紹,又或者是他結合自己過往回憶的侃侃而談,直到他們一路漫步至漫宿邊緣,居高臨下地望著樹骸都市所在的方位。
地上,樹骸都市慢慢挪動著,狼獸人空夢正在領著一大堆節肢魚頭、活沼澤、人面鳥等奇形怪狀的傢伙逃向樹骸都市,他們後面便是一顆巨蛋。
從漫宿來看,那顆蛋不走尋常路,而是以漫宿為落腳點,蹦蹦跳跳前進的。之所以體量龐大卻碾地無痕,也是因為這顆蛋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漫宿的門檻。
除了以上角色,還有一個超大的結界,偷偷摸摸跟在巨蛋的後頭,沿途派出許多小分隊,回收、獵取那些裂分之狼安插的“已滅絕物種”、“已絕跡山水”等逐漸潰散的投影。
那是【長生天朝】。
架空平原被朝廷舉國之力改建成了移動國度,外層的結界是除博德外所有儀式師通力合作的成果。目前,這個國家正以極度猥瑣的姿態,一直吊在巨蛋後頭尾隨呢。其隱匿階層高到連巨蛋都沒能察覺一絲一毫。
辛赫利昂將權杖往後伸進領口,用權杖尖端的突起撓了撓後背:“哎呦,似乎要打起來了。”
“也不一定會以你死我活告終。”辛德哈特一路跟隨這位燃燒者前身,這麼走來,長了很多見識。
“何以見得?”
辛德哈特略帶憂愁地望向自己的父神——即便他尚未升格為柱,他也對辛赫利昂保有尊敬——略微遲疑,說道:“漫宿和現實相互影響,互為表裡,彼此對照,密不可分。這與後世【夢界、醒時世界、星界】三界架構類似。我看現在,我們身處漫宿,卻平靜到異常。那曾經追隨其它神明的星辰,默許了您的......吞併和改造。”
“所以,”在辛赫利昂鼓勵地眼神下,辛德哈特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們眼前的‘活物’已經是瓦羅瑞亞所有的活物了,那麼他們要是有了爭端,漫宿必有迴響,現在,太靜了。”
辛赫利昂大笑三聲,然後收斂了所有表情,轉身,往來處走去。
“很敏銳,但是,你猜錯了。”
漫宿唯一的至尊司辰,殘陽,領著他的自我使徒,向著【無盡狂歡宴】走去。
辛德哈特在與辛赫利昂的交流中獲益良多,獅子有時產生了自己正與兄弟交流,而非在與長輩交流的錯覺。他很期待接下來辛赫利昂的講述。應該快要輪到他自己的故事了,也就是【守墓人】莫羅佐看著密特拉與辛赫利昂一步步成為【點燈人】與【殘陽】的故事。
然而辛赫利昂卻沒有分享這個故事,而是先岔開一嘴,講述起【源】之相位的門扉。
“歸一聖所的門扉,你尚且還不瞭解吧?後世或許有所改變,但是現在,此門名為【輝光之門】,彼門......乃是【繁星之門】。”
輝光。
一切都源自輝光。物質世界和超凡力量,萬物的一點真靈,世間的一切靈性,所有的奇蹟,所有的災厄,全部來自輝光。輝光灑落下千條萬縷,神們對其的解讀便是門扉,一路向下,由虛轉實,直到最後沉澱析出為物質世界。
繁星。
神秘學裡,神為永恆的大星,使徒是常伴左右的繁星。而自上往下,居屋偉大者的視角里,所有人都是蒙塵的星子。有知者擦去塵埃,在攀升過程中逐漸明亮直到大放光明,成為能常伴自己的孩子之一。
如此大氣的起名!
辛德哈特不由得怔怔出神。
“【輝光之門】,是密特拉起的名字。”辛赫利昂轉身,鬃毛遮掩下的側臉上,嘴角微微揚起。“他覺得,我可以成為輝光。啊啊,他對我,真是寄予了厚望呢。”
辛德哈特回過神,追上辛赫利昂。而辛赫利昂卻放慢了腳步,這讓辛德哈特感受到了......類似於“近鄉情怯”、“躊躇不前”的意味。
他接著說道:“至於【繁星之門】,在【輝光之門】被塑成後,名字自動浮現而出。......嗯,繁星,很美的名字啊,曾經託舉我的,如今卻要阻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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