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哈特想往後退,眼前這一幕顯然是一場大戰的前奏,然而自己現在越長越大,將近八十米的身高實在是沒處躲。
況且,辛赫利昂現在將近百米,似乎是初代焰心軍團長之一的“帕西羅爾”,充其量也就只能給他修修腳......打得起來嗎?
根據辛德哈特腦子裡殘存的、由龜大師填鴨式教育塞進去的典籍記載,焰心軍團有六位軍團長,帕西羅爾是揮舞巨錘的豹獸人;科利是兔人刺客,“黑夜寂靜,科利尤甚”;泰里昂,軍團長中唯一的有翼者,軍團的神射手,金褐羽翼,身披輕甲,目力過人,百步穿楊;他精通空中偵察與狙殺,最擅長從高空發動火力壓制;洛爾加,牛獸人戰將,所率碎巖隊是軍團防禦與推進的中堅;辛古諾爾,狂戰士,據說和辛赫利昂有點血緣關係,但是沒人會因為兩人同族而小看他狂暴時的恐怖;約瑟夫,麾下的芽犄們以控制與治癒法術出名,在尚沒有法師的時代,他是最強的薩滿祭司之一;維利維特,狼獸人馭獸者,獸人御獸,後世關於這份職業的傳承已經失落,但如果你與他為敵,需要小心一切活物喘氣的地方。
不知為何,他們和【無盡狂歡宴】的侍者們一樣裹上白袍,準備著【謝肉祭】,現在卻又穿過垂落的猩紅綢緞,擋在了辛赫利昂之前。
聽著介紹很唬人,但是在辛德哈特看來,現在的辛赫利昂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他們壓成餅餅。當然,餘波也夠辛德哈特灰飛煙滅個三五次了。他們要靠什麼來阻止辛赫利昂前往【無盡狂歡宴】?又是為什麼要阻止他呢?要知道,站定的六人,以及慢慢走出紅色綢緞走上前來的許多人影,分明透出【源】之相位的氣息啊。
說到底,焰心軍團本就是辛赫利昂一手組建的親信,他們之間的羈絆甚至比血脈還要緊密。現在卻......彼此相對。
辛赫利昂只是沉默著,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微笑著,看著熟悉的身影排開熟悉的戰陣,戰士著甲,披堅執銳;弓弦拉滿,蓄勢待發;呢喃漸起,幽光明滅。
“太好了。”
他這麼說道。
“真是......讓我也興奮起來了吶。”
辛赫利昂將尖銳黑色碎片組成的權杖懸浮在身側,鼓掌似的拍了拍手。天色昏黃,風從峽谷吹來,將灰沙捲成一道道低嚎的漩渦。血色夕陽灑在荒原之上,照出對面的軍團還有他自己,辛德哈特回過神來時已經被安置在了峽谷的一側,就像是安置觀眾。
只是拍了拍手,漫宿便隨著殘陽的心意歪曲扭轉成適合的戰場,就連殘陽和辛德哈特的身軀都和戰陣中計程車兵差不多。這便是幾乎攀上巔峰的【源】之相位,足以重塑一切。這種扭曲甚至帶有了【夜】相位剪輯編譯的風格,興許是裂分之狼放鬆了對權柄的掌控,任由殘陽施為。
辛赫利昂笑容漸漸擴大,鋒利雪亮的牙齒露了出來,他一把抓住漂浮的權杖,卻是握在了權杖的杖尖,另一隻手不顧鋒利的碎片,狠狠握緊並一直捋到底部。
“哧啦”一聲,他的掌心便被劃出了深可見骨的創口,帶著點點金輝的血漿潑灑在權杖的杖身,那些漆黑的碎片飽飲著神血,彼此彌合,又迅速膨脹,直到褪去權杖的外形,成為一柄巨大的闊劍。原本是裂痕的位置亮起熾熱的金色,直到最後一絲漆黑也徹底在灼燃的血液中褪去。
正常要雙手持握的巨劍,卻被辛赫利昂單手舞動,他隨手揮了幾下,點點頭,接著將闊劍豎起在面前,仔細端詳起來。
“多久了?老夥計......當權杖這麼多年,實在是委屈你了。我是不是得像你說得某個人那樣,大吼一聲:‘我受夠繁文縟節了’?”
他語調輕柔,然後轉頭,似乎是想和誰分享一下自己終於衝破桎梏而出的暢快,但是,那個歡脫不著調的年輕身影,還有那個總是在自己身上挑刺的老成身影,都不在了。
於是,唯餘靜默。
辛赫利昂深吸一口氣,一甩闊劍,劍尖斜斜刺入地面宛如裁刀劃開紙面。他頭頂的王冠散作一團火星。
此刻,他不再是至尊至偉至高至耀至聖的司辰殘陽,而只是一個憑藉自己偉業掙得一個姓氏的獅獸人戰士,他是辛赫利昂,他是辛赫利昂·焰心。
對面的戰陣略有騷動,許多士卒只是看到這一幕就不由得落淚不止,然而,即使是心潮澎湃緬懷不已,卻無人有所異動,他們握武器的手甚至更加用力了。
辛古諾爾哽咽著大喊:“吾王啊!為何要到這一步呢?”
“臭小子!”辛赫利昂笑罵道,“除了我,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那也不一定非得有您!非得是這種方式——”狂戰士話音未落,就被浮現出身形的傳奇刺客捂住了嘴。科利萬古不化的冰山撲克臉上一樣掛著淚花,他只是咬著牙,搖搖頭。
帕西羅爾緊了緊手裡的巨錘,只是大吼:“無論如何,我們這些當部下的,都不能什麼都不做。希望您能盡興!您便將這當作是【謝肉祭】之前的運動吧!願吾王胃口大開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軍團!......那就來吧。”
辛德哈特盤腿坐下,不忍卒視。
無論殘陽的規劃是什麼,【源】相位的司辰又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力量被分割在外?而這些軍團戰士......無論如何都必須成為殘陽的資糧,成為司辰功業的種壤。而焰心軍團又似乎十分不願意自己的王踐行這份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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