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特拉的虛影雙手背在身後,往前探出身子,淡淡道:“我另一隻眼睛裡的蠕蟲也消失無蹤,看來終焉又有了更好的載體呢。”
辛赫利昂沉默不語。
“放鬆,讓我看看。”
於是獅子順從地挪開了手,露出了眼眶。
泰里昂的箭矢威力巨大,哪怕是辛赫利昂,在不展露神明姿態的情況下,眼睛中箭應該是致命的。不如說,軍團長們的任何一招造成的都是實打實的致命傷,辛赫利昂能活著,依舊是技藝和肉身強度驚天動地了,萬萬沒有可能現在還好端端站著。
只能說,辛赫利昂遠不只是表面上那麼輕鬆,他早已是終焉之神的受肉物件之一,恰如裂分之狼的前身守墓人一般。
軍團長們,有的是不想要自己的王面對接下來最痛苦的事情,有的則是想趁此良機乾脆利落地將亮血條的概念神蠕蟲斬殺於此。可惜,他們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弄碎了終焉的容器外殼。
不過這些都在密特拉的計算之中。
即使是在他最不情願施行、最不希望施行的規劃之中。
“還是離我遠點吧。”辛赫利昂感受著虛影摩挲著自己空洞的眼眶,忍不住說道,“看來莫羅佐沒能很好地看住你啊。”
“我真的是來幫忙的哦。”
“嗯。”
“嘖嘖嘖,你這具身體真的不能用了。還好我是天才,還有補救的辦法。”
“可以了,密特拉。”
“......”
於是金毛大狗收回了手,就這麼看著重傷的愛人。
獅子往前走了兩步,直到兩人剛好錯開。他看著前面近在咫尺的紅色綢緞組成的厚重帷幕,語調幾乎完全沒有波動:“難道我不正是走在你為我指引的道路上嗎?難道我不正在被塑造成你心儀的樣子嗎?你塑造了我,又為什麼要來阻攔?”
“我是來幫忙的啦。”
而辛赫利昂只是自顧自地說著,他們背對著彼此,你一言我一語,各說各的,就好像這樣也算得上是交流,就這樣就不會太難受。
“你想讓我穿過門扉成為新的輝光,我正在這麼做。”
“其實,我的本意是讓你在萬籟俱寂、塵埃落定後作為大英雄君臨的,那時一切都會更勝往昔。”
“我實在無法忍受那些哀嚎。難道坐看他人犧牲然後摘下果實的王,能稱得上是賢王嗎?你和莫羅佐從來沒有這麼教導我。”
“容器已經碎裂,我至少能讓你再多支撐一會兒,就算是為了【謝肉祭】你也需要好好調整狀態,不是嗎?”
“......”
“......”
最後還是金毛大狗踮起腳尖,從背後摟住了傷痕累累的獅子,密特拉將半張臉埋進了獅子的鬃毛裡,貪婪地呼吸著愛人沾染了血腥味的氣息,而獅子苦笑著,想躲開金毛的腦袋以免弄髒了他的毛皮,卻還是捨不得這份溫柔,不由得偏過頭去,用還算乾淨的側臉輕輕蹭了回去。
然後,那些光影再次出現,這次是按照正常的時間順序,隨著光影流轉,辛赫利昂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傷口癒合、毛色再次鮮亮,體內不安作祟的某物也被迫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