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致敬、模仿,原初的儀式便是這麼締造奇蹟的。
蠕蟲即使沒有腦子,也沒有軀殼,它作為將生未生的終焉之神依舊靠著本能完成了相當精妙的儀式,或者說,精妙的山寨。它透過模仿裂分之狼試圖攜帶汙染離開世界的舉動,復刻這一昇華儀式。不過,裂分之狼的肚子裡裝著汙染,夜航船的肚子裡裝著相當純粹的資糧;裂分之狼前往界外,而夜航船......估計會駛向蠕蟲的肚子吧......
無論如何,夜航船的起航將是對殘陽的有力削弱。
【歸一】之概念將會因為【背叛的分裂】而遭受重創,蠕蟲甚至可以嘗試再次模仿一遍這個儀式,從殘陽的肚子裡溜出來恰似夜航船溜出長生天朝......
但是蠕蟲真的做得到嗎?密特拉會沒想到這點嗎?
未來,太陽象徵的是佈施萬物的【奉獻】,而不是吞噬萬物的【歸一】。
長生天朝有後羿射日的傳說故事,“天無二日”,無論是指天子還是天象,都是世界的基本法則。即便有【大陣】全方位的增益和阻隔,重力法則已經因為兩個太陽而產生了扭曲,脆弱的地殼開始出現裂縫,裂隙內是類似泥漿的液體——那是全新原蠕們的育生池。
天上,兩輪太陽靜止不動,但是漫宿的視角來看,蠕蟲和殘陽的鬥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他們需要就自己的存在性向世界進行危險的論證。在殘陽神軀尚未崩碎的前提下展現另一輪太陽,蠕蟲小勝一籌。甚至整個戰局都開始變得悲觀起來,蠕蟲作為終焉之神,他拖得起,但是殘陽拖不起。
想取走寄存物的客人們都完成了手續,但是小二完全沒有放人的意思,客棧的的大門緊閉。
他先是用比較蹩腳而難聽的聲調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然後一轉語氣,變得疲憊。
“......就這麼離開嗎?為何不相信我呢?我尚有餘力將夜航船送往界外,點燈人他......你們應該更熟悉秉燭人這個稱呼,他也錨定了一個原始世界的座標,你們可以得救,這是我的許諾。”
“是的,我......同樣不希望你們將全部押注在神明的戰鬥中。”
最後站出來取走“已故仙人神獸的遺蛻”的那位除魔校尉,回應了小二的話:“但是,神,仙,大道,無論怎麼稱呼都好,我們長生天朝的人可一直沒有全然信仰的傳統啊。這是我們的決定,我們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將和仙人們站在一起,面對向我們走來的浩劫。”
老天爺不下雨,人們會去拜龍王,要是還不下雨,那麼龍王的偶像就要倒黴了。鎖鏈捆起來拖出廟宇,鞭撻、煙燻,甚至直接雜碎。長生天朝不拜沒用的神,至少,不會尚有餘力掙扎的時候就沉淪在幻夢裡。
“我還是想走的,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怕。”那熊貓武者說著和外表不相符的話,“但是那麼多認識的人都留下了,我實在不能拋下戰友吶。”
留下是勇氣,離開同樣需要勇氣。難道前往未知的異界就一定能得到好的結局嗎?要知道,瓦羅瑞亞對待異界來客的態度可算不上友善......
小二又用嘔啞嘲哳的嚎叫吼了一會兒,人們不懂,但是可以聽出聲音中的歡喜。
那個聲音好像是從小二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那是蠕蟲的歡歌。
殘陽已經被逼入兩難的絕境。作為象徵偉力歸於一身的神,這個概念在謝肉祭裡已經被強化到蠕蟲也要忌憚的程度,可是,現在敗局初現,那麼也會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讓足夠多的人透過【夜航船】離開,歸一之概念衰弱,蠕蟲將會乘勝追擊,並且殘陽將再無反擊之力;不留任何退路,那麼以目前的局勢來看,就是慢性死亡。
轟——
雷霆擊碎了牆壁,一群全副武裝的制服大漢衝進客棧,將客人全部帶走,格瑞斯他們混在人群裡溜了出去。
確認了怪談主體尚未被蠕蟲完全控制,鎮魔司果斷出擊。門很牢固,但是當門比牆牢固的時候,選擇一下子多了起來。
格瑞斯看著被完全啟用的【雷劫秘儀】將整個客棧外加樓頂休憩的兩條蟲淹沒在雷霆之中,心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博德倒是在趁機偷師這個秘儀的原理,順便觀察著兩隻蟲子的變化。
大蠕蟲一口將小蟲吞下,然後在雷霆中乾脆地化為灰燼,倒是小蟲靠著大哥的犧牲,頂著雷劫,卷著應該是大蟲核心的一坨膠質,在【大陣】最為脆弱的時候爬出了陣法,跑到了架空平原之外。
墨水龍想要操縱秘儀追擊,卻被前輩阻止了。
博德分明看到,小蟲的體表長出了......鱗片?腦袋也鼓起了幾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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