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擁抱,最後的擁抱。
然後,恩蘇慢慢倒退著離開了滿地軀殼碎片和萎縮嗣種的會議樹屋,離開了自己的愛人。
“蠕蟲轉化之法已經取得,所有的材料和......轉化物件也準備完畢。”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沙啞如木炭崩碎的聲音自燈泡頭裡傳來。
“我不能死。”
雖然諸位偉大者肯定在觀察自己,觀察斯凱格蘭,那些扭曲的終焉星辰也一直緊盯著這個世界不放,但,目前的走向是他們心儀的嗎?維繫之力會不會再次讓一切重來?恩蘇不敢賭。
“我充滿決心。”
滾燙的金色光芒自那個腫大畸形的燈泡頭裡釋放而出,然後迅速地,經過鏽蝕般地,被鍍上猩紅的顏色。
解下來,斯凱格蘭會不可遏制地走向崩壞吧?雖然從未經歷過末日,但恩蘇能夠推演出那悲慘的景象。自己不能死,同時要保證斯凱格蘭以最低限度的規則維持......
他必須成為太陽。恩蘇認知裡,最強大,也最能夠阻攔終焉的偉大存在,便是太陽。末日的時代沒有輝光,就連星光都沒有......至於奉獻的決意?呵呵呵......
盛大的陽光拔地而起,恩蘇致敬那位高懸中天之火,強行晉升第五能級。他將一直處於苦痛的焚燒裡,以日後的功業作為現在晉升的資糧。昇華儀式超越六重歷史,倒果為因、扭曲時序,他做到了。
垂死的眼眸靜靜看著大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諾亞慢慢甦醒。就像是長夢一場,隱約在夢裡聽見恩蘇對自己說了很多......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末日之景。
“收集......嗣種?”喉頭寄出自己都聽不清的呢喃聲。“恩蘇,這是讓森尼亞文明存續的方法嗎?為何,為何......分明已經終結,如何能存續......”
新生從毀滅中來。好像有人這麼在他耳邊說道。
火柴燈泡頭版本的恩蘇終於擠入了這個模擬,不過他就這麼靜靜和生有羽翼的博德一起懸浮在天上,低頭看著諾亞在整片大地的沙礫裡找尋被再次啟用的嗣種們。
“我從無數次的輪迴裡領悟了一件事。”
博德冷笑:“破罐子破摔?”
“......”現在的恩蘇說話流暢了,而且也沒有那麼多的攻擊性。沒有管博德的譏諷,只是繼續說道:“那就是,這都是我的錯。”
博德簡直想要罵人:“放屁!真的要怪罪,就要怪罪柱神!!!”
是的,博德對柱神從來沒有那麼......憤怒過。在瓦羅瑞亞經歷的種種事件裡,柱神總是傾向於愛世人的,即便那些愛有些時候嚴酷、有些時候高遠、有些時候抽象到難以理解,但那確實是愛。只是這次,在斯凱格蘭,博德出離憤怒了。
他看到的不是才能不足的輪迴者和英雄的失敗,而是,柱神降下賜福和力量,卻沒有給予引導。道途?沒有引導的道途就是會催生瘋子的!甚至,正常走在道途上的超凡者也會因為過於異質的慾望偏離,墜入終焉,何況是重塑之初就和蠕蟲強關聯的斯凱格蘭......但柱神們,沒有給予引導。
就好像,純粹將這個世界視作一次實驗,一個培養皿。
“不。”恩蘇搖搖頭,“我本來想阻止你繼續看下去,但,或許和你坦誠一些更好。”
“最開始,我覺得我是天命所選,狂喜於諸多的恩賜。”
“然後我開始憎惡這份賜福,無窮無盡看不到終點的盡頭,維繫時間的絲線將我徹底困死,我憎惡那些偉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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