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普利修斯湊到伊萬耳邊:“看起來好炫酷!什麼時候給我也整一個!”
“哈?你知道這對於終寒而言意味著什麼嗎,訪問終寒家族歷代的公共記憶甚至加以修飾增補,這可是——”
過了一會兒,伊萬發現,辛普利修斯好像是認真的,他確實是知道這類舉動的含義,並且認真地期待著:“所以呢?到時候帶上拜達一起?我日理萬機忙得很,恐怕這輩子也沒機會親自去極北之地咯......”
伊萬的白狼腦袋越來越紅,然後僵硬地扭到一邊,陷入終寒家族特有的“對焰心靜默”態。
碩大的獅子頭晃來晃去:“嗯?說話啊。”
“......”
博德在幾個打滑後穩住身體,被羅曼半拖半拽在冰面上移動起來。
“這是哪個時期的事相?”
“唔,我小時候的?”羅曼空出一隻手撓撓頭,博德大驚失色,半個身子都耷拉在羅曼的肩膀才穩住身體,得逞的狼咧嘴一笑。
他娓娓道來這場家族公共記憶的背景:“我說過吧,在我很小的時候,常常在凜冬堡遠眺這片永凍湖,冰面和深不見底的湖水盡頭倒映著天際之色,那是已逝之色,也是降至之色,由純白稀釋成雪白和古白之色......那時的我並不知曉銘記的意義,也不在乎這份意義。然而終究有些寂寞吶。”
“家人對我是很好的,然而神血族裔各有需要忙碌的事情,與奉獻不同,銘記的神血反而‘動’得更多。我們要負責世界的生成。”
“極北之地是物理意義上的世界中心,小時候我每年最期待的就是永凍湖中‘湧現’出山川草木、江河湖海。軍團帶回異世界的殘餘,在夢界,瓦羅瑞亞完全消化它們後,有的生成秘境,有的被鑄造成物質,有的被封藏封鎖,而終寒負責將其中的物質部分梳理成自然風貌,然後以【狼言】催促它們‘湧’向八方。”
“但是一年一度啊......之後的幾個月,我的腦海會重新被單調的天際之色、深重寒冷填滿。大自然給予的最純粹的壓迫感,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與缺失......”
博德說道:“構成了你的底色。”
羅曼說道:“構成了我的底色。”
兩人繼續在湖面上滑行。
博德越發得心應手,儀式學還是太好用了。關於存續的知識裡,許多都要用到音律配合。舞蹈,無休無止無止無休的舞蹈,本就是致敬巨樹的一部分。舞池裡背景音被呼嘯的冬風遮掩,那麼不息之心反而成了唯一的鼓點。
縱使在雪,在靜默中,在沒有色彩的純白中,生命亦不盡休止。經常有人祭拜的墳墓前會綻開零星幾朵彩色的花卉,和荒廢墓碑附近的白色花卉不同。據說這是魂靈在虛界與生者共舞的腳印。
“那麼現在呢。”博德問道。“你曾經死寂如冰、空曠如永凍湖上的天空的腦海裡,在想什麼?”
羅曼和博德對視。
兩個犬科近距離貼著對視,彼此瞳中的形象會因為吻部較長而顯得分外滑稽。
於是羅曼笑了,很不“終寒”地、情難自已地吻向對方,感受著金毛大狗胸膛不息的心跳,他的舌尖順著對方錯愕的唇齒間隙探入。
在粘糯溼滑的另一處擁抱裡,含糊的詞句被遞出,而後被對方吞嚥。
“我的腦海裡有了你。”
在我的腦海裡,每一寸空間都彌足珍貴,蓋因那些空間要留給真正值得銘記的事物。而絕望填滿這些事物的間隙,蓋因狼知曉【銘記本身記毫無意義】,我們儲存良多,終究失卻良多。
但現在,我的腦海裡有了你:一同創下的宏大史詩,一同經歷的不愈之傷,一同百無聊賴地虛度光陰,一同執筆撰寫所有的故事。你闖入我而後成為我的一部分,亦如無月的第二拂曉之夜重迎月照般自然。這段冰面上的舞步也將會成為我們珍視的回憶。我年幼時無視的銘記的意義、我年少時躲避的銘記的意義——那時我擅長卻並不理解——如今已然全部明晰,且更進一步。記錄者並不孤單,除了其它記錄者與記錄本身,還有更多的同行者,而你是我最美而善的座標。
揮之不去的憂鬱底色和悲觀視角將永遠纏著我,瓦羅瑞亞的太陽也不能永遠燃燒,或許我們一直身處將熄而未熄的某個章節。但我們將同行,親自撰寫彼此命運的終局。
如果長夜將至,我們不會孤獨地跌入永恆的虛無,而是平靜地一同邁入酣眠。
。燭蠟的夜守支一又支一護看地漫浪何如時當們我頌傳將人後麼那......來到將必曉拂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