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一小部分自我會影響攀升,畢竟異質慾望是必需的。但眼前這麼一小瓶,實在是,太微小了。如果說這瓶記憶純粹有害,那麼造成的影響對於第四能級的辛德哈特而言,還不如一條侵蝕度顯化成的傷口。
阿彌忒對孩子的愛就是自由,他總是做好所有的應急預案和最壞的打算,然後,將利害仔細澄清,最後將選擇權交給孩子們自己。
“你見到了我,說明你已經放下了,而現在才見到我,說明你放下沒多久。你找到了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他們在至親慘然離世留下的心之創口裡,化作傷疤的鎖。而癒合的傷具備力量,你依舊能用更客觀更理智的視角看待死亡。”
那多彩的瓶子被輕輕放入辛德哈特的手心,阿彌忒食指相交,等待辛德哈特的選擇。
將這縷本就和自己半生的終焉真意再度接納,又或者,永遠割捨。
獅子很快做出了選擇。
那個瓶子的外殼剝落,復原為一顆降誕儀式蛋,那漆黑的表面滿是裂紋,裂紋如門扉般開啟。
阿彌忒是天才,斯里米爾也是天才,西奧多......或許也是天才也說不定。早就逝去卻又徘徊不去的殘念,甚至殘念的意志本身撬動了醒時世界嚴密的法則,締造了小小的奇蹟,獨立於昇華、墮落和儀式的另一種超凡體系?
這三者合力,甚至讓一個奪魂派系的法術固化在非物質載體上,那些裂痕紋路重組為四環法術【人格溶解】。
而蛋殼隨著阿彌忒的抬手,擴散為覆蓋整個房間的小結界,現在,只需要等待辛德哈特再度甦醒。嗯,兔獸人有很多話想和漂亮金毛還有這位終寒說......
他們怎麼也睡著了......
儀式師閣下眼珠轉了轉,只有一個可能:有一部分辛德哈特在他們“裡頭”......
自己睡了十幾年,年輕人已經玩得這麼花了嗎......
三人看著面前的空無,靜靜等待著。新生兒保有記憶之前的記憶,那是什麼呢?一片空無。而這斑斕多彩的瓶子解體之後,他們發現閃光的是瓶子本身,其內容物......難以觀測,比霧更飄渺。生者吐出的最後一口呼吸,午夜時分覓得的日光,金屬噪音裡的聖詠,不外乎如是。
終焉真意被觀測,然後有了形體。
是黑毛獅子幼崽。
奪魂法術的領域裡,強壯程度、體格大小直接反映了意志和心智的強忍與成熟。三人鬆了口氣,看來不難解決或者消化。
那隻小獅子倒是雄赳赳氣昂昂,頗有一種幕後反派魔王的格調,試圖營造步步逼近的壓迫感,然後被博德從腳邊撈起來猛吸。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很高興你做出了正確的選——嗷嗷嗷嗷嗯~呼嚕嚕~咕嚕嚕~咳咳咳,放額下來!”
勉強脫離博德魔爪的黑獅子幼崽坐在地上,怒而哈哧。
辛德哈特看著這隻完全是幼崽版自己的小黑獅子,從心底滋生出難以遏制的恐懼和親近。於是他趴在地上,與小獅子的視線持平:“你為什麼這麼說呢?”
小獅子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咳咳,嗯,那是因為,當年的手術做得一點都不乾淨哦。”
羅曼冷哼一聲:“斯里米爾的手藝果然很糟糕呢。”
“非也非也。”小獅子搖搖尾巴,“我的出現意味著那隻飛蛾登峰造極的奪魂法術造詣。但是,人格、本性哪有那麼好割捨呢?”
“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出現多次了。我是你渴慕煙花絢爛之死的【自毀欲】。”
“在你意識到兄長將繼位,自己作為所有焰心一脈又並非國王的人那樣,只是備選時,我也出現了。我是你潛藏的【迷茫】和未成形的【瘋狂】。”
“你平靜地接受父親、兄長和龜大師的謀劃,準備以死完成第九十九輪日冕時,我幾乎完全脫困且壯大。因為【終末之處的蠕蟲格外茁壯】......”
“就差一點點我就能隨你飛昇至我的第九個可能身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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