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戳了戳獅子的耳朵:“那就跟著我吧,我有一個大計劃,那個命名自己為密特拉的傢伙最可怕最狂野的念頭之一,我想實現。”
辛德哈特知曉了一部分未來,順著這個軌跡,他們改變了很多事情,沒能改變更多的事情。北地之夢破碎在冬,辛普利修斯瘋狂於春,血杯傾覆於夏,千樹之國腐爛於秋。他們“改變什麼”的動機很少,只是一同為某個藍圖的實現而行動。末日踐行者見到他們時會俯首致敬,因為他們的小團隊每個人都能算是終焉的【使者】。
“存續道途已經加入了我們的計劃,為了森林本身的存續,每棵樹都沒理由拒絕自己獨立個體的死。”
“嬗變?......忘了最開始我塑造的,那個替你飛昇的足以令世界混淆的獅子幻象?博德我啊,就是從殘繭的裂痕裡掉出來的呀。”
“創造道途正在負隅頑抗,但是很多人暗中叛變了,是呢,我的藍圖對於他們追求畢生之作品的傢伙很有誘惑力哦。”
“正是因為隱秘道途的協助,我們才能隱瞞那麼久。”
“超越人智太遙遠的智慧對塵世毫無意義。”
“維繫?你們要感謝我們,讓你們的柱神有機會把自己織入這麼宏大的作品裡。”
“這個世界的苦難太多源自不受控制的異質慾望,不過,很快就沒事了,超凡之力都會絕跡,何況是異質慾望呢。”
“......羅曼,去成全你的父神,終結裂分之狼的苦痛。”
“......辛德哈特,嗯,嗯,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深淵將自己的頭顱與沒有聲息的祭司吞入,深深看了博德一眼,化為藍圖無瑕的基底。
博德坐在對於他人滾燙但對於自己溫熱的精金座椅上,摩挲著懷裡狼蒼白的顱骨,對著被星光暈染得汙濁一片的天幕輕笑:“還在為柱神哀悼?......這地上死了這麼多人,沒見你們落這麼多淚,可見,柱神和道途不是什麼好東西啊。為了功業,你們能付出什麼?可笑的異質慾望。”
“一種慾望壓倒另一種慾望,一種貪念吞噬另一種貪念。論及此道,你們全都敗於我。那麼,入我的儀式基盤一絮吧,和你們所敬愛的柱神的殘骸相會。”
殘餘的星光、半死不活的星光、唯餘殘跡的星光,被捕獲,紛紛落入博德身下,那深淵化作的【底】。至此,背後的座椅吞噬了全部生靈的血肉和大半世界的物質,懷中的顱骨盛放了所有的風光、歷史和魂靈,儀式開始了。
【藍圖:末法時代】。
就連蠕蟲也得屈服在這個儀式的威力之下。界外的蠕蟲先是興沖沖湊上來看看【瓦羅瑞亞】的孵化進度,隨後就被博德一把捏住,頃刻煉化進儀式基盤。
完整的終焉之秘無所不包,所有的蠕蟲都被吸引,絕大多數投身其中且甘之如飴。被儀式徹底消耗,即使蠕蟲也做不到從虛界歸來了,博德成為了那眾蟲口口相傳的——蠕蟲中的蠕蟲,能給終焉本身帶來平等而慈悲的終焉。
直到萬籟具靜。
新的世界誕生了。沒有超凡因子、靈氣、瑪娜、魔素,稍有瑕疵的世界誕生了,這個世界不再需要輝光作為第一動力,終有一日祂也會滅亡,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後了。
博德閉上眼。
“閉上眼,能看到好多小點,嗯......這些蟲們的殘骸早晚會被世界消化掉,問題不大。”
“造的太大了,我的天哪,天文尺度能用光年算了,連我都望不到頭......這得有多少星星!”
“早知道,讓辛德哈特和羅曼晚一點走,一個人收尾也太麻煩了......”
“我很快就到,等我把地球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