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聯邦......靠海嗎?
博德回憶著地圖。
儀式師的記憶是非常非常好的,隱秘知識說錯幾個字就會招來不幸,即使是儀式當中沒事,絲絨也會小懲大戒——擁有秘密還不珍惜,導致訴諸口舌的秘密被篡改位謬誤,實在是大大的冒犯。但博德現在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瓦羅瑞亞的國度地圖是戰略道具,世界地圖就是超凡道具:包含常用常見秘境及其移動軌跡的四維模型。醒時世界的物理法則在跨越國境的時候尤其脆弱,因此記下來全部是非常難的。但博德確信自己來之前做足了準備......
欸嘿,可能就是忘記了吧。
Q彈噴香的蟹腿蘸著蟹殼碗裡的鮮甜蟹黃,原湯化原食。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就隨著海風飄散在煙火氣息濃重的慶典餘韻裡,問題不是很大,嗯。
格瑞斯這次來猩紅聯邦算是回到快樂老家,對於海灘也是象徵性玩玩,主要是配紅龍——這孩子地下蹲了這麼久沒上來看過,對拉貝林·米諾陶諾斯而言,海風這東西就是某幾位神話種兄弟的體味,這次可給他興奮壞了。
但隨著暮色降臨,慶典總有落幕的時候。村民自發收拾沙灘上的殘局,而貓牛組要和博德他們告別。
他們對視兩眼,說道:“我們要去地底了。”
“那就去唄。”博德看起來不是很在乎,但因為焦躁不安而晃動的尾巴和耳朵出賣了金毛的內心。
格瑞斯看了看博德,語氣罕見地溫和:“在達席爾瓦公爵的地盤裡,培育所的總部,我們還會再見的。”
博德勾上丹南的肩膀:“我們有沒有地底的行程安排?”
蘭譜用力咳嗽了一聲,然後說道:“地底不屬於猩紅聯邦,地下世界是惡魔的國度,我無論是以個人還是見習聖盃騎士的名義都強烈建議你們不要去地下。”
紅龍打了個牛式響鼻:“我們有我們的任務吶,正如你們有你們的任務。”
狐獸人青年神情相當複雜,不只是以聖殿的立場看待惡魔,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你們......您是怎麼看待地上的?又如何看待偶爾逾矩作祟的新生惡魔?”
篝火裡的炭火還有微弱的橙紅光芒,煙氣夾雜著椰子殼與食物殘渣的味道慢慢飄散,介殼種們沒有嚴格的晝夜觀念,不過現在他們大都鑽回自己的房屋休息了。海灘上靜悄悄,某種海鳥鳴叫著穿林而過,在夜晚的灘塗覓食。
“這兒......”拉貝林閉上眼。但他閉眼也能看見。作為他的祭司,格瑞斯同樣能看見。
另一個觀測角度裡,焦油瀝青一般的粘稠物質在猩紅聯邦的地表猶如微型噴泉般密佈,其中的半固體團塊噴出地底然後吱吱嘎嘎叫著被大地吞回腹中。整個瓦羅瑞亞都有這樣因為人心暗面墜落而出現的孔洞,往往是無害的。然而這些洞在猩紅聯邦密度最大,而且,這個夏天噴湧地比往年更激烈,有些地方甚至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物質。
常人乃至一般的超凡者都無法觀測到這些。
“這兒,是父神的國度,是愛與浪漫的應許之地,是血與暴力的應許之地。這裡是我要守護的地方。”
紅龍如是說道。
格瑞斯哭笑不得地接過眼淚汪汪的博德遞過來的包裹,然後遁入伴侶的影子裡,他們往剛才挖洞的地方走去,漸漸沒入其中。坑洞不深,但居然能吞沒他們,而在被填補之後,凹陷也消失了,正如大部分坑洞被填補那樣。地底世界重新迎來了他們的主宰,惡魔迎回了他們覓得半身的王。
“真捨得,你隨身攜帶的半個身家都在裡頭了吧。”羅曼注意到博德是從崇高形貌內掏出這個包裹的,也就是說,裡頭全都是能被裝入形貌的超凡物資。
金毛已經在後悔了,他和所有找骨頭的狗那樣,一邊喊格瑞斯一邊刨剛剛那個坑所在的位置。
辛德哈特顯得尤其灑脫。到底是誰在關心紅龍和暹羅貓!又不是永別(吃醋)!對於他倆而言,進入地底可算不上泥牛入海,而是如魚得水、縱龍入海、放虎歸山......而且......真的有惡魔敢欺負惡魔之王?!
旅行團減員,旅行還要繼續。
博德不顧勸阻,執意要體驗猩紅聯邦的浪漫夜空,自己搭了個吊床,沒有睡在房間裡。
然後就被入門級的叢林巨蚊(本地人戲稱它們是“血精靈”)給狠狠懲戒了。這群慾望道途的迷你介殼種們比起普通蚊子進化出了更多特長,比如說禮尚往來、超凡感官麻醉、歡愉注入。用自己採集的草木精華和超凡者交換血液,這個“交易”行為透過渡鴉的權能越過了重重抗性,在博德身上搞出了十幾個包,而受害者甚至覺得那晚神清氣爽、格外舒坦。那些蚊子為了好好喝血,還給博德翻來覆去按摩了一番,著實是純天然無汙染的野性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