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告奮勇代替各自忙碌的騎士組合來當導遊的蜈蚣,頭頂飄著一行字:【崇高形貌顯化-蟲群-使者】。
這是一位第四能級。
當導遊?第四能級?
博德心大,全然接受了。
不愧是本土的老資歷,蜈蚣對於赫利孔尼亞可以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幾天遊覽下來,博德透過更加詼諧易懂的形式得到了羅曼跑遍銘史長廊才能得到的“介殼種歷史”,還有辛德哈特怎麼套話都套不出的蟲群大計劃。
斐柯晃晃悠悠墜在隊伍最後,在許多普通螢火蟲的簇擁下,博德和蜈蚣導遊在苔蘚遍佈的園地漫步。月色透過微微泛紅的夜幕,灑在周圍粗壯樹幹表面的蘑菇群上。今夜星光寥寥,但隨著博德和蜈蚣邁步,以他們的腳印為原點,苔蘚暈開初始明亮後緩緩熄滅的光。
“這兒是我們赫利孔尼亞領的息壤種植園。”蜈蚣以沙啞的音調介紹道。
苔蘚、蘑菇還有樹本身,都是息壤作物。蟲群每天都會消耗大量的食物,但是赫利孔尼亞能夠做到不進口糧食,反而成為粗加工糧食的輸出地,全都仰賴血杯的恩賜。
“神話,又或者是歷史,書中記載:蟲群意識在聖盃的懷抱裡被溫養直到茁壯,直到足以獨對世間。而歡宴者最後的饋贈便是這肥沃的土地。猩紅聯邦物產豐富至極,而赫利孔尼亞領坐擁最古老的一大塊息壤。”
蜈蚣直起身子,十幾雙小手在身前比劃血杯的簡易徽記:“讚美偉大聖盃。”
博德同樣比劃徽記,向偉大者致意。
蜈蚣轉頭,面甲上露出的眼睛在望向這片種植園時,流露出滄桑複雜的神色:“博德,您已幾乎將赫利孔尼亞的特色景點全部看完了,請問有何感想呢?”
“很美。”博德眨眨眼,“很有異域風情。”
空氣裡有淡淡的古怪孢子味,還有潮溼林地在夜間會凝結積攢的溼氣,但這些味道被不太真實的草木清香掩蓋。
“就像是夢一樣......幾乎讓我想到極北之地了。”
這個評論就不怎麼正面了。
博德直視蜈蚣導遊:“其它公爵的領地也如此豐饒到不真實的地步?......就連此地的味道也是為了滿足我的良好體驗,用極力模仿自然的香薰處理過了對吧?我真的值得諸位費盡心思討好嗎?只是因為我是遊客?”
還是說,看出了那對見習騎士“收集遊客體驗敬奉血杯”的任務,努力呈現自己領地完美的一面?
“......我們希望您可以享受這一切,甚至喜歡、欣賞、愛上這個國度。聖盃教誨我們:【大部分深摯的感情都源自表層的感官,我們被自己的五官和五感侍奉,我們的慾望被它們操縱......】”
蜈蚣的語調變得古怪起來。他頭頂的【使者】二字開始閃爍。
他的聲音變得遙遠,如同萬千介殼種用自己的發聲器官合唱:“博德,你有沒有考慮過,將慾望道途作為主要道途?”
“‘我們’之前和您介紹過,我們打造【純粹容器】的大計劃,我們蟲群攀升、統御乃至凌駕慾望道途的宏圖。”
“您是否可以考慮一下......成為【純粹容器】的主要組成部分?”
此刻的蜈蚣導遊,已經成為蟲群意識的“使者”了,並且氣息在暴漲後急速衰落,從強第四能級迅速衰竭為弱第四能級,眼看就要跌落能級了。蟲群意識是如此強大,即使只是在醒時世界發聲,就需要以一位第四能級為代價——不過,這對蟲群意識而言,只需要事後重新擢升另一位介殼種而已。
這是一份非常珍貴、誠懇、誘人的邀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