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滲血之杯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也罷,那麼你——?!】
只見,灰暗渾濁的漆黑輝光自少年的眼中亮起,他漂浮在半空,蜷縮而後顯露出自己的獸親姿態,蒼蠅複眼裡盡是終焉道途的色澤,但,一點金光刺破黑霧,迸發而出。
“但我終究遺憾,當然遺憾。離群的可能,博德已經展示給我。不確定的未來,熹微的攀升可能,庸庸碌碌於平凡的可能,都是那麼陌生。”
“但我最開始只是好奇赫利孔尼亞領另一頭的模樣而已呀。”
“蟲群不曾虧待任何組成他的介殼種,即便是痛苦,我們也知道,蟲群正承受著等同的痛苦。”
“我們彼此服務,我們彼此使用。”
“我們共擔犧牲和苦痛,我們分享喜悅和歡愉。”
“而我作為最底層的奴隸,在成為容器之前,所擁有的全部的願望,蟲群幫我完成了。”
“因而我不想背棄祂,即便這意味著放棄無窮的可能。第六能級也需要承擔責任,就像我們赫利孔尼亞三位第五能級的大公爵一般,就像是我送葬的第四、第三能級的同胞一般,就像所有的貴族和奴隸一般。”
“我理應承擔作為【純粹容器】需要承擔的責任。”
“很抱歉吶,博德。辜負了你的期待。”蒼蠅對著博德鄭重地打了個轉,“我不願意離群,這是我獲得‘自我’後的選擇。”他的嗡嗡聲似乎帶上了些許笑意,“無論是作為奴隸,還是作為【別西卜】,我都發自內心地為蟲群獻上全部......”
而蟲群也會這麼做。
別西卜憑藉自己的慾望,又一次和蟲群意識勾連,他回憶起一些自己之前忘記的事情,而蟲群不會遺忘任何成員。
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午後,剛下完雨,天空呈現粉嫩的花蕊色澤。
他曾經見過蜂公爵慕斯。那個時候他尚未從事“殯葬行業”,慕斯也沒有現在這麼胖。
公爵正在貴族培育所附近分發新調變的琥珀色蜜露,後來的護城河就是這個色澤。
“喂,那邊的小傢伙,你不來吃一點嗎?”公爵這麼問道。
公爵的邀請是不能拒絕的,即便蒼蠅少年手頭有工作要幹。
公爵身邊的蜜蜂侍從困惑道:“他看上去還只是個剛剛具備一定工作能力的幼蟲,腦子長好了嗎?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可以理解蜜露的口感嗎?”
“味覺發育肯定完成了。”慕斯撓了撓肚子,說道。
“但他吃不明白吧......”
“問題不大。這可是寶貴的體驗,等他有朝一日迴歸蟲群時,又或者某次輪轉蒼蠅成為公爵時,‘他’會理解蜜露的口感。”
“所以您大批次地給奴隸分發蜜露......”
“我們又不差錢!”
“魯斯特公爵肯定會以浪費為由駁回您之後的提議。”
“臭蜘蛛!嘖,不過我也是公爵啊,算不算左右腦互博?我不管了,我就要發!”
當然,別西卜真的不記得蜜露的味道了,他那個時候腦子還沒發育好。不過,如今,他全都回憶起。
有時候,蟲群自己也會對自己的構造感到困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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