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車是跨界而來的神明,早在墳塋尚未飛昇居屋的年代,祂就已經以司辰之身造訪瓦羅瑞亞了。
這一造訪,就成了永居。
紡車的真名是【蠶叢】,姑且算是個學者。研究課題圍繞【維繫】二字展開,祂飄飄蕩蕩逆著輝光而行,本意是找一個合適的實驗場。距離輝光越遠,世界的基調越是晦暗,末世是很好的試驗場。然後祂一眼就看到了超巨大多胞胎蟲卵【瓦羅瑞亞】。
誰能忍住不研究這麼個稀奇玩意兒呢!
結果,紡車前腳踏入瓦羅瑞亞,後腳就被第一拂曉來者不拒的世界主題“神秘學”給綁住了,一直到第二拂曉。祂的課題有了長足的進步——幾經蠕蟲大戰和末世固然適宜,但和平穩定也算是祂課題的漏洞。畢竟,維繫的悖論便是:維繫無意義。維繫本身似乎沒有意義,既不能挽回過大的劫難,也不能延續太久的祥和,真正的災劫和昌盛的繁華自己就能保持慣性,不需要額外專門去“維繫”什麼。
這麼一實踐,就實踐到整個世界和輝光失聯。
不過......
“問題不大。”
青衣的紡車撓了撓背,靠在居屋的自己坐席的椅背上。
“真是的,所有同事都跑去猩紅聯邦了,我這一道途的許多後進者也跑去那邊,有什麼好參與的?像我,對於將要發生的既定事項完全不關心,最壞的結果就是再來場蠕蟲大戰唄。”
紡車有些懶散,也有些無聊,至少看上去如此。祂的權能自行運轉,鮮紅、淋漓、慘然的一幕幕將淡青色的布條染紅,飄飛的自行編織的布條上漸漸浸染出一幕幕圖景,即使紡車閉眼依舊能看到。
問題不大。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同事瘋掉或者變成區區,然後猩紅聯邦本地人和外來人死個八八九九,沒死的大半變成惡魔在地底亂竄,漆黑的深淵之柱不得不提前拔地而起,為更後來的隱患埋下伏筆......
“嘖。”
遍歷六重歷史,就是這麼令神困擾。
“科勒喇馬塔。”
“嘻,我就說你坐不住,還不快謝我!”絲絨的聲音傳來。遠在猩紅聯邦的絲絨化身——用架空平原的稱呼則是【晦明天君】的分身【半揭真人】——將一些細碎的灰色顆粒送到了紡車桌前。
青衣的柱神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撥弄一番後,桌上出現了幾張牌。
“......和我打會兒牌吧。”
“行行行。”
回應祂的,是祂屁股底下破破爛爛的坐墊。
可以看出,紡車對於蠕蟲其實並不上心,原因自然也和祂本身的特殊有關。蠶叢一踏入瓦羅瑞亞就明白為什麼這是個多胞胎蟲卵了,因為一瞬間祂就發現,自己能遍歷的每一條時間線、每一個未來圖景,全都被擰轉、收束,祂成了蠕蟲的“過去身”,恰如每一位瓦羅瑞亞的司辰。
誰能忍住不研究這麼個稀奇玩意兒呢!
而祂,也是唯一一位和自己成為蠕蟲的未來相談甚歡的偉大者。
坐墊憑空拆解為青灰色的絲線,在桌子對面編織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是紡車、所有生靈乃至柱神,未來的,裹屍布。
【襤褸身】。
紡車哈哈大笑,指著對面:“好稀疏啊......要給你泡一下生髮的藥劑了。”
襤褸身大怒:“那豈不是說明你未來會禿?!嘖,本來我是你青衣的內襯,結果自從北地之夢......不,大罪之王,甚至龜大師刺殺王子那件事開始,我就越來越小了!現在只有一個屁股墊的面積......都是博德,都是密特拉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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