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為基調,輔以淺金色勾勒出細節輪廓的盔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威武不凡。
但這彰顯達席爾瓦家族威嚴和權力的鎧甲,在第四能級面前,難掩惡魔的氣息。
麗塔和辛德哈特靜靜對視著,他只是凡人,辛德哈特的獸親又是獅子,對綿羊具有壓倒性的威懾。但他顯得非常平靜。
“他們並非惡魔。”綿羊這麼說道。“請諸位貴客,將他們視作攜帶了地底特殊秘寶的人吧。”
一個臺階,一個藉口,一個請求。
倒是那隊巡邏衛兵似乎察覺到了這裡的動靜,還以為是普通奴隸綿羊被貴族莫名其妙欺負了。要知道,即使是達席爾瓦大公爵,也必須遵循“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原則。即便是貴族也不能越過奴隸的主人懲罰奴隸。
於是他們的隊伍往這邊走來。走在最前面的隊長還在大聲詢問麗塔發生了什麼。然後,辛德哈特回頭,衛兵們看到了那雙金光璨然的眸子。
於是他們絲滑地轉身,跑步離開。
獅子沒有追趕。
“氣息濃淡參差不齊,除了衛隊長,其餘人等都只能說是‘身具惡魔部件’。那位衛隊長,已經可以說是純正的惡魔了。”
“但終究還不是惡魔,對嗎?”麗塔笑了笑,慢慢垂下頭,深深行禮,“還請勿要為難他,他為伊斯帕諾拉奉獻許多。”
十分諷刺。惡魔,奉獻,這兩個詞怎麼能放在一起呢?
辛德哈特沉默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羅曼有些憂慮地望著獅子的背影,快步跟上。而博德沒有急著追趕他們,反倒是靠近了還保持行禮姿態的麗塔。
他問道:“我對盔甲上的鍊金紋路很好奇。”
“我們明日會將相關的鍊金知識送到。”
“不不不。”金毛搖搖頭,“我只是很好奇,如此強力的鍊金技法,讓奉獻道途的崇高形貌也得如此靠近才可以感知到惡魔氣息,還膽大到敢於借用陽炎之力......裡面的半步惡魔巔峰大圓滿,不會疼嗎?”
這回,輪到麗塔沉默。綿羊看了眼好奇的博德,稍稍猶豫後,嘆了口氣:“當然,很疼。如果不是身懷奉獻之心,別說是侵蝕度如衛隊長這麼高的人,只要沾染惡魔的大罪氣息,那盔甲就會如同熔爐一樣吧。與其說是藉助【奉獻之陽炎】,不如說是拜請【聖盃之戒律】。”
杯是約束、戒律、剋制、節慾的準則,用來束縛惡魔,也是很合適的。
另一頭,沒等羅曼的關心訴諸於口,辛德哈特就先開口說道:“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你依舊迷茫,你的迷茫是我們三人之中最甚。羅曼的奪魂派系天賦讓辛德哈特的思緒暴露無遺。
“日照之下,必有陰影。【照影之秘】便是對此的論述。我只是......”
困惑?困惑。“你是不是在困惑,為什麼燃燒者對此視而不見?”羅曼問道。
“......我明白的。”
但你不理解。
夕陽尚未西下,幾乎能稱作惡魔的傢伙們身披奉獻道途的鎧甲,在燃燒者的餘暉裡巡視著伊斯帕諾拉,甚至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貴族身份”的辛德哈特面前為奴隸身份的麗塔出頭。著實弔詭。
“羅曼,你知道嗎,我能感受到,盔甲之下,他們幾乎沒有奉獻之心。這意味著他們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幾乎等於凡人將某些肢體持續不斷地放在火中炙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