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看上去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警長】和【斑點】更是在幾分鐘之內變成了一者調戲另一者的樣子,【幻面】消失不見。
面色憔悴無神的【病人】似乎終於意識到什麼,神情變得有些慌張。
他被“孤立”了。
力量孱弱不堪、智慧平平無奇、外貌並不出彩的馬獸人,在血色競逐正式開始前,就已經陷入了絕對的劣勢。【血】是弱肉強食的準則,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只要一些隊友、對手間的默契,就能多出一個可以壓迫、攥取剩餘價值、遇到危險可以推出去蹚雷的“道具”,是十分划算且精明的。
要怪就怪病人看上去實在是太虛弱了,就連走路都會微微喘氣,別說狗急跳牆了。
病人不安地甩動枯槁的棕黃色馬尾,轉頭看向斐柯,猶豫片刻後,又看向公爵。他剛想開口,就對上了棕熊那玩味的視線,於是訥訥不言。
“你是怎麼把身體糟蹋成這樣的?”
斐柯突然提問,讓房間陷入寂靜。
不知道是居於弱勢故而如野獸袒露腹部般坦誠,又或者實在是沒什麼好隱瞞的,病人苦笑著回答:“因為‘血百合’。”
房間內的其他人聽到這個詞,嚇了一跳。斐柯正色道:“難為你撐到現在。”
血百合,和狐百合只有一字之差,卻是聖盃教會全世界封殺的一種植物。只有狐百合原野的聖殿,與千樹之國的第一教堂,會少量儲存部分。一者為祭拜,一者為存續。
是的,即便是銘記道途和智慧道途,都不能直接接觸這個“禁忌”。
因為血百合是古往今來,乃至未來,最恐怖的毒品。
血百合的成癮性,超過所有的致幻劑,即使人工合成的足以摧毀肉體感官的禁藥,也達不到血百合花粉末的萬一。它會讓攝入者感到無止境的滿足。
無止境的滿足,這個詞沒有用任何修辭。
對於凡人,它直接作用於大腦;對於超凡者,它直接作用於靈魂;對於使徒——是的,對使徒同樣生效——它直接作用於崇高形貌。崇高形貌是異質慾望的具象,只要主動攝入血百合,那麼就會立刻癱瘓溶解成一團無知無覺的原漿,可以提純後作為其它形貌的滋補品。那是大功業接連不斷被滿足的極端快感,永無盡頭、永不停息,高潮迭起,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直到藥效消耗殆盡。之後,攝入者此生再難以透過其他手段滿足自己的“慾望”。他們會徹底陷入一種介於麻木和淡漠之間的狀態,躍動的慾望之火會漸漸萎靡。他們不再說話,不再主動進食,不再移動,直到生的慾望殆盡,死的慾望浮現,他們不再呼吸。到這個狀態,即使注射營養液,身體也不再會吸收;撤去維生裝置,心臟就會停跳。
當然,絕大部分主動攝入血百合的人,到不了這個地步,他們會在此之前自盡。
最弔詭的是,血百合必須主動攝入才能起效。甚至,如果攝入者不知道自己攝入了血百合,那麼它和普通的花瓣研磨物也沒什麼區別。
即便除了斐柯之外的人還是將【病人】當作道具和消耗品,這也不妨礙他們對這位馬獸人“肅然起敬”。
“我並非憑藉意志力......算了。”病人默默接受了自己的現狀。
斐柯又露出了微笑,他睜開眼,露出如同蘊含無數彩色碎屑的灰色眸子。
“但你終究還沒有放棄,對嗎?”
病人疑惑道:“什麼?”
“不然你就不會來參加血色競逐了。”
馬獸人愣住了,隨後被針刺一縮,搖頭道:“誰知道呢,或許我只是為了再賺出一份血百合粉末。”
公爵露出極端嫌惡的表情,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不。”斐柯帶著笑意的聲音迴盪在房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你自己取的代號是【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