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他們做出決定。
金毛也是有三分火氣的,換做密特拉時期的恆我來,想必這場深夜的宴會將是血流成河。不過博德他很善,決定用高深的隱秘知識爆掉一兩個貴族的腦袋就收手。笑話!別看博德實戰儀式,常常以自己的血為主要儀式材料、用和柱神關係好搞來的極高階隱秘知識、隨手捏乃至自定義的影響,這反倒證明了博德對儀式、隱知深不可測的掌握。
單一的材料“血”能做的很有限,“柱神關係”更是會受到各種環境干擾而玄妙不定,隨手搓影響本身就是儀式學精深到駭人地步的表現。
更何況,在座的貴族,即便是那位【達席爾瓦】,覲見血杯的次數都沒有博德來得多吧......
正當博德準備開口爆頭、羅曼準備圓場時,默不作聲的苦精教士突然出聲道:“怎能如此怠慢遠道而來的賓客?難道諸位身為貴族,全都忘記了血杯的教誨嗎?!博德小友,羅曼小友,看來這場宴席並不歡迎我們,那麼我們也應當離去——勿要忘記,【正是客人們抬高了宴席的格調】。”
說罷,猿猴教士慢慢轉身,似乎是要直接離開。
擱這場雙簧,不,唱三簧呢!
博德算是明白了,他們正是希望自己和羅曼兩人離開宴席。公爵、杯派系、聖盃教會的態度終於明朗了幾分,出於各種原因,總之,不希望博德他們捲入過深。
白狼和金毛心有靈犀,狼側身,輕輕拍了拍教士的臂膀:“倒也無需如此。”
博德介面道:“探討血與杯的奧秘?公爵由此雅興,我作為客人,自當奉陪。”
他大踏步上前,向著塔維奧·達席爾瓦走去。這位剛成年沒多久的棕熊青年,見到博德沒有離開,反倒是朝自己走來,露出一絲困惑和慌亂,而博德湊上前,近看那幾乎在發光的俊朗容貌,還有若有若無的悅人之血的香氣,令塔維奧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然後......
啪!
博德一巴掌抽了上去。
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下來。
第四能級儀式師毫無保留的一巴掌,令陷入迷茫和震驚的塔維奧的側臉,迅速鼓起一個巴掌印,隔著棕熊的毛皮依舊清晰可見。
沒等這位伊斯帕諾拉未來主人、達席爾瓦名號繼承者發怒,博德的聲音幽幽響起,迴盪在死寂的宴會廳內。
“這便是【血】。”
剎那間,眾人的震驚、茫然、反應過來公爵繼承人被打臉的暴怒、幾乎要憤而出手的衝動、內心對宴席陷入混亂的懼怕、腦海深處隱秘的期待和竊喜、尊嚴被外人踐踏的凌辱感乃至快感......
全都被博德的言辭概括。
於是,無形無質的【血】之概念,有了具象化的、可供理解的姿態。
這便是血。
博德打塔維奧一巴掌,其實是再合理不過的。不知道這個“委婉逐客令”的計劃是誰制定的,制定者似乎忘記了,受邀而來的兩位到底有多麼高貴。一位是終寒,年輕的“似神者”,墳塋的人間行走;一位是恆我在世的唯一神血。怎麼,達席爾瓦喊這樣的兩人過來參加宴席,然後人到了開始刁難,現實不是三流小說,塔維奧不是封號騎士,怎麼敢對著兩位神血,當這個出頭鳥的?
他甚至要感謝博德的仁慈,並感謝博德對血之奧秘的論述。情緒大起大落間,天賦不差的年輕棕熊對【血】的領悟加深了,而且似乎抓住了【杯】的一絲秘密......
貴族們還在細細拒絕博德“這便是【血】”的話語,卻見金毛沒繼續搭理捂著臉、扶著桌子的塔維奧,反倒是走向一扇落地窗。
羅曼緊隨其後。
隨著白狼揮手,明澈的玻璃外,伊斯帕諾拉的夜幕被越發旺盛、直至盛驕奪目的光輝刺破。狼揭去了醒時世界和夢界的一層帷幕。
投影在伊斯帕諾拉上方的,是一輪低垂的“太陽”。繚繞在星體周圍的血霧正在被迅速蒸發,這也導致其內的大日威勢再難遮掩,令人感到神威浩蕩、末日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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