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分鐘前,夢界。
【琉璃】和【琉璃匠人】進入托管階段,但【琉璃工坊】的氣勢卻更加強大。碩大無比的獅子腦袋張開巨口,用力一吸,原本還在慢慢侵蝕轉化巨獸身體的琉璃,還有圍繞在身側的那雙巨大狼爪,全都被虹吸入獅子體內。夢界本就是混沌的界域,意識在此先於物質存在,隨著辛德哈特的進一步轉化,他儼然是要往第五能級衝擊了。
圓融如意——
面對泰山壓頂的巨獸之軀,懸浮而起的是一顆呈現正圓形的球體。鬃毛變成越發透的活的焰流,繚繞在這顆明珠寶玉般的存在周圍。焰心家族的崇高形貌皆是一顆顆星體,辛德哈特所化作的無名星辰卻和所有焰心都不同。
映照萬有——
與其說是放射光和熱,這顆稚嫩的星星表面光滑如鏡,若能穿透層層光暈看見星體的表面,則見之能見“自我”。【溢位之物】看見了,看見了自己。
這種感覺?!
巨獸看見了最初的【血】,從樹上沁出,粘稠如新生的琥珀,殷紅如低垂的夕陽。那是原初的血,眾生本來的模樣。無有心智,無有自我。無有慾望,無有罪孽。巨樹,與那血,都是孤獨的,這份孤獨催生最初的慾望,此後無垢無孽的存在染上了開天闢地的罪。祂們拒絕完美卻虛無的永恆,選擇奏響創世的篇章,也埋入永珍註定迎來的終焉。
焚至夜盡——
血流被催動,被吸向那顆星星,但卻沒有被吸收,而是藉助這份力,層層加碼、無止盡的蓄力。這掌控力稍顯粗糙,卻是【溢位之物】也無法阻止的。夢界的引力是思潮,是慾望,是自我意志。面對焰心,哪怕是沒有神智的夢界物質,也會傾向於湊近那星,與他歸一吧?
昭昭輝啟——
遠比將博德的琉璃形貌發射出去那次,更加奪目的光輝照亮了夢界,照徹血海天幕。巨獸發出驚異而痛苦的嚎叫,辛德哈特發射了自己,將整個星體貫入了巨獸體內,徹底擊碎了對方崇高形貌的動力源!原本,【溢位之物】的形體姑且能算是具有“四足”的“獸類”,作為第四能級可以引動第五能級異象的存在,其核心只要有一個功能:約束這過分龐大、沾染血杯神性的力量。
而現在,這個形體潰散開。
辛德哈特的聲音響起。
“我也曾想過,將猩紅聯邦沾染了罪孽的部分焚燒殆盡。畢竟野火燒過的沃土來年會開出新的純淨的花。又或者,將所有的罪責都由我自己負載,畢竟奉獻的真意莫過於此。”
“但,自顧自地奉獻,不是好的。”
“羅曼同樣認為此舉著實不美。這樣能阻止新的貴族誕生嗎?即便新故事的開篇是好的,那些貴族就不會墮落嗎?燃燒者是貴族的保護神,卻沒有對伊斯帕諾拉降下神罰,那麼即便是墮落貴族也沒有完全背離自己的責任。我又有什麼資格自詡英雄?我又要以何種身份降下審判?”
“好在,博德提起過‘電車難題’,解決方式之一是幹掉出題人。”
“我這份力量,就是用來向您這樣,妄圖代替眾生做出決定的‘偉大存在’揮劍的!”
巨獸雖然潰散,血海仍在,周遭化為血霧的身軀依舊具備活性。如果說巨樹一席的是有無窮多血條,那麼血杯一系就只有一根血條,不過它無限長。
【溢位之物】還在說著什麼,聽起來居然有些欣慰:“這是你的想法嗎......我能感受到,包括你在內,教會的孩子們,身為貴胄的孩子們,也有許多是這麼想的。而他們中的許多為此已經做出了不可挽回的奉獻......但,萬一最後的結局尚且不如我給予的結局呢?”
“那也是你的孩子們親自選擇的結局。”
“不!”巨獸的聲音變得洪亮,斬釘截鐵,“他們還只是孩子......在我的眼中,他們不夠成熟。我作為慾望道途的先行者,瓦羅瑞亞的存世支柱,世界創生至今的看顧者,有義務給他們最為美好安樂的一切......而你,也只是孩子。”
“雖然說得很帥氣,但你還是太弱了。”
血液重新變得粘稠,慾望道途的神之技藝超脫凡俗的肉身,滴血亦有神蹟,辛德哈特所化的星星被無窮無盡的血拘束,血液尚未凝固卻堅韌至極。巨獸重新塑造出一張巨口,那顆星星就在口中,在利齒咬合之間。
崇高形貌被碾碎,辛德哈特被迫顯出原型,不到兩米高的獅子獸人雙手和背部撐著十幾米高的牙齒,下半身已經有一小截被巨獸的咬合力硬生生嵌入了下牙。焰心的力量如他們的柱神,在同階無可匹敵,不過【溢位之物】也是論外的戰力,【血】象徵最純粹最原始的暴力。辛德哈特還能支撐,但也快撐不住了,能聽見獅子的脊椎吱嘎作響,雙臂傳來骨裂之聲。
只要辛德哈特稍有鬆懈,就會被頃刻碾成肉泥吧。硬實力上,辛德哈特輸了。巨獸雖然也是強弩之末,但祂還抽空分出一點精力塑造通往醒時世界的傳送門。等辛德哈特被自己咬成一團肉泥,就趕緊吐到現實去,別看獅子會很慘,但這可是奉獻道途神血,熬到日出,曬曬太陽就好了。
“到極限了?”巨獸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我能感覺到,伊斯帕諾拉的孩子已經迫不及待,我將降生,將血杯的福音播撒,讓無有痛苦的完美國度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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