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降誕儀式這一基本法則會遭受多大的創傷,光是瀕臨破解、墮落在即、卡在晉升和瘋狂臨門一腳的超凡者們就足以令瓦羅瑞亞天翻地覆了。
和蟲群自己解決自己內部問題不同,達席爾瓦公爵選擇自己代替滲血之杯,臨時承載那汪洋大海。
在伊斯帕諾拉,奴隸是沒有人格和尊嚴的,他們是貴族的附屬物乃至所有物。達席爾瓦是最尊貴最強大的貴族,所以他要犧牲。天塌了,總得有人頂上。
“道途必須被維繫,”青色的絲線交織成【支點】的身影,這位紡車的使徒遞給達席爾瓦一個滿是血漬、鏽跡斑斑的金屬紡錘,上有無形絲線纏繞,許多線頭延伸至各個方向,沒入虛空。“沒有大到不能接受的【犧牲】,這就是算不上真理的真理。”
所以,燃燒者才是“貴族的保護神”。
“所有的墮落貴族和無智惡魔都被標記,順著絲線吞食吧,公爵大人。至此,我們的交易也結束了。”
博德發出異議,他針對儀式本身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儀式有點太眼熟了,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但,有個問題啊。”
“充當‘過濾器’的是什麼?【集眾之力】的神明尚未誕生,哪怕是蟲群的叢集心智也是彼此分擔才能撐住過量的情緒或力量。恕我直言,達席爾瓦公爵縱然被你們強化,卻也還沒有強大到吃光猩紅聯邦的罪與欲還能保持清醒的地步。”
這個儀式的最後一步是喝掉杯中之物,原在教堂的教士、自願獻身的貴族與奴隸,以及被標記為食物的“惡人們”都會被一起吃掉。這些東西可沒法“中和”啊......按照博德的推演,最大的可能是強化出一個比惡魔還離譜的“魔物”,心智混沌,強大至極。
塔維奧上前一步:“我是這個儀式的第二位執行者,第二個‘水體’。”
於是博德解讀分析出了更多東西......就像是他曾經見過這個儀式。
【海饗儀式(逆轉)·??祭】
必要條件:為了中和詛咒,需得有無上的毅力。化身杯盞與容器,這是一個人絕對無法做到的,但兩個人或許可以。
額外條件:【恆我】的真名。
需要以一顆自願獻上的魂靈為祭品,為第二顆純淨純澈的魂靈做基底。啜飲第一口時吞噬與被吞噬的位置悄然混淆,有聖盃參與的宴席向來如此。一個,以守護國邦、守護子民、讚頌聖盃為執念和夢想的第六能級超凡者為“濾網”,還有血脈相連、心思純淨、散發光芒,飽含奇蹟和可能性的第三能級超凡者作為“引子”......
原本是能夠達成【雙生星辰】、【雙重昇華】這類更加偉大的昇華儀式。
但雙方選擇逆亂儀式程序,打斷向更完美轉化的過程,登時所有的慾望倒灌入醒時世界的軀體,達席爾瓦們互相吞噬,一體兩面的聖盃於此鑄就,無有自我,無有慾念,無有雜誌,諒必能作為臨時的聖盃承載眾生心念......
“夠了!”博德閉上眼,低吼道。
怪不得如此熟悉......這不就是稍作修改的【謝肉祭】嗎?!達席爾瓦在辛赫利昂的位置;他的愛、他自我和力量的延續、他的繼承者、他的孩子,塔維奧,則是在密特拉的位置......模仿謝肉祭,確實能夠有效地中和掉世間的任何咒怨流毒。
隨著這份認知,除了博德之外,公爵、塔主、使徒、神血全部陷入靜默,準確地說,是停滯。
和博德完全一致的漆黑剪影浮現。
蠕蟲。
祂開口:“厄洛斯和祂的同僚們所有的嘗試都宣告失敗,或者即將宣告失敗。堂堂最古柱神居然需要祂的後嗣與造物來拯救,真是可憐呢。”
蠕蟲沒有散發詭秘的氣場,也沒有擴散不可名狀的汙染,反而相當親暱地繞過餐桌,從博德椅背後方伸手,揉了揉金毛的腦袋。
“我幾乎贏得了勝利。當柱神們察覺到滲血之杯的異常時,一切早已積重難返。愛是一個疑問,而愛也是最容易被證偽的,尤其是面對性、暴力和慾望。呵呵呵......不必疑惑,【生者必滅,萬物皆終】,此世常理。”
博德仰頭,和蠕蟲居高臨下的目光對上,他輕笑:“我們來了,你也該輸了。”
“霍!”蠕蟲也笑了,“這次不同於以往咯,博德。慾望道途的異變,與任何強大的個體都無關,血海可是由眾生慾念組成的呢......”
“但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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