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比吳銘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深邃,裡面沉澱著吳銘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那裡面,不僅僅有深入骨髓的疲憊,更有一種……彷彿經歷了巨大沖擊以及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凝重。
“嗯。”
沈燼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極其簡短的單音節算是回應。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吳銘的問題,當他的目光掠過吳銘,越過了這片荒涼的海域,遙遙望向了遠處那極高的厚重雲層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瑩川還在打?”
“可不是嘛!”
吳銘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跟白狩那個放電的瘋婆娘,從昨天一直打到今天,這都一天一夜了就沒見她倆有停下來的意思……小川川這次,看來也是真的被惹毛了,動了真火……”
沈燼點了點頭,灰白色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起同樣蒼白的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個看似簡單的動作裡,透出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疲憊感。
吳銘看著他的動作也沉默下來。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他不用想也知道,沈燼這一天一夜的失蹤,其經歷絕對不簡單。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沉重是做不了假的。
“先回去再說。”
沈燼最終只吐出了五個字。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彷彿將所有的迷茫、沉重與疲憊都強行壓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吳銘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屬於“沈燼”的冷靜與銳利重新佔據主導,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落下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標誌性的痞笑:
“好!”
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經歷了什麼,只要人還活著那就好。
吳銘伸手,用力搭上沈燼那略顯冰涼的肩膀。
空間系的神徑共鳴能量湧動出來將兩人包裹。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迅速扭曲,隨即隱沒於漆黑的空間之中。
……
當瑩川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蒲牢關的通道內時,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空氣中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凜冽死寂的危險氣息。
她那一身原本潔淨無瑕的月白色和服,此刻已是襤褸不堪,如同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殘花。
衣物的邊緣處佈滿了被狂暴雷電撕裂、灼燒出的焦黑破洞與裂口。
袖口和寬大的衣襬甚至有些地方徹底化作了灰絮,隨著她輕盈卻堅定的步伐悄無聲息地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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