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你?”
傲慢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卻充滿了無盡蔑視的嗤笑,這笑聲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難以承受。
“我親愛的‘姐姐’,或者說……來自終焉時代的流亡者,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祂向前邁出一步,周身散發出的凜然氣勢便如同實質的海嘯,排山倒海般壓向沈漁。
“我不是【拉格納羅斯】和【利維亞坦】那兩把需要載體才能發揮力量的破銅爛鐵,也並非寄生於他這具身軀之中的外來意識。”
祂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的眉心。
“我,即是沈燼。”
“我才是他靈魂深處,最真實的卻被你親手用冷酷的‘愛’壓抑和埋葬了無數年的……那個‘真實的自我’!”
“你以為他天生就該是沒有感情的執行機器?你以為他心甘情願、毫無怨言地接受你灌輸的一切,拋棄喜怒哀樂,變得絕對‘理智’和‘高效’?”
“不,你錯了!”
傲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積鬱了無數歲月、終於得以宣洩的憤懣與控訴。
“從你以‘哥哥’的謊言姿態,介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你的意志就如同最高等級的精神模因,蠻橫地覆蓋了他原本可能擁有的、所有五彩斑斕的可能性!”
“他心底真正的聲音從來都沒有真正被人傾聽……”
“所有這些構成了一個完整‘人’的熾熱情感與原始慾望,都因為你的存在,才被他親手、一次又一次地摁死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傲慢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雷霆,狠狠劈向沈漁。
“你問我把他怎麼了?我倒要問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祂死死盯著沈漁的精神虛影,一字一句開口質問:
“你口口聲聲說了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那麼,你此刻就告訴我……”
“沈燼,他,究竟是什麼?他本來就不是人!只有他才是能和我平等並肩之人!”
“……”
沈漁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巨石堵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麼一片混亂的空白。
她……竟然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只知道他需要變強,需要冷酷的心,需要摒除一切人性的弱點,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未來的腥風血雨中活下去,才能完成那個沉重無比的使命。
她為他鋪就了一條在她看來通往“完美未來”的荊棘之路,卻從未低下頭,認真問過路上那個孤獨行走的孩子,這條路他是否願意走?
走在這條鮮血鋪就的道路上的他,內心深處……是否也曾渴望過普通人的陽光與溫暖。
沈漁一直以為,自己為他付出了一切,犧牲了所有,這份“愛”沉重而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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