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帳篷，他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剛想喘口氣，眼角掃過角落裡的錄音裝置。那是他睡前放在帳篷角落的，明明應該是關著機的，可現在螢幕卻顯示 “正在錄音”。李闕衡心裡一緊，趕緊叫醒旁邊帳篷的多吉和扎西，把裝置遞過去。
多吉按了回放鍵，一開始先是一陣的風聲，接著傳來 “篤、篤” 的敲擊聲，和李闕衡聽到的一模一樣。再往後，就是一段模糊的低語，聲音壓得很低，三人把音量調到最大，也聽不出是哪種語言，更別說聽清內容了。
“我在石屋的牆角還看到了刻在石頭上的符號，肯定不是藏文。我剛想細看，手電就滅了，黑暗裡，我還聽見有人在說話。” 李闕衡指著石屋的方向說。
扎西皺著眉，“那些符號是老輩人說的山神標記，刻了這種符號的地方，都是禁區，不能隨便闖。明天天一亮咱們就走，不能在這兒多待。”
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三人就開始收拾營地。多吉把最後一袋乾糧扔進車裡時，李闕衡正靠在車門上檢查相機。他無意間抬頭往遠處的山坡看了一眼，坡頂上站著個人影，穿著深色的衣服，像是在盯著他們這邊。
“你們看那邊！” 李闕衡趕緊指給扎西和多吉看，同時舉起相機對準人影。等他舉起相機，鏡框裡山坡頂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只有風吹的草在不停地晃。
“哪有人？” 多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啥也沒看見。扎西也搖了搖頭：“我沒看到，是不是你眼花了？這地方早上容易起霧，說不定是草影看錯了。” 李闕衡皺了皺眉，把相機收了起來。他剛才那一眼看得很真切，絕對不是草影。
越野車剛轉過一道山樑，前方出現了幾頂彩色的帳篷，旁邊還停著兩輛 SUV，這在荒無人煙的無人區裡格外顯眼。多吉把車停在了帳篷旁邊，李闕衡探頭一看，幾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人正圍著篝火說話，手裡還舉著手機拍攝。
“這是來露營的？” 多吉有點意外，“這地方很少有遊客來。”
扎西皺著眉沒說話，李闕衡下車走了過去。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最先注意到他，笑著揮了揮手：“你們也是來探險的嗎？”
“我們是來拍這裡的生態的。” 李闕衡指了指車上的裝置，“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女孩身邊的男孩接過話：“我們是透過抖音約著一起，專門來無人區體驗新鮮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湖泊，“昨晚我們在湖邊紮營，半夜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 李闕衡追問。
女孩往湖邊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有人在唱歌，調子軟軟的，但聽著不像從岸上發出來的，倒像是從水下傳上來的，明明周圍沒人，那聲音卻聽得很清楚。”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孩也了湊過來，激動的說，“不光是聲音，我們昨晚放無人機拍星空，螢幕上突然閃過幾道奇怪的光影，像飄著的帶子似的。當時我們還興奮地截圖了，結果後來再看相簿，截圖和影片裡啥都沒有，就跟沒拍過一樣。”
李闕衡心裡一動，回頭跟扎西、多吉商量了幾句，決定跟著這群年輕人去湖邊看看。
一行人往湖邊走，越靠近越覺得奇怪。明明能感覺到風在吹，湖面卻平靜得像塊鏡子，連一絲波紋都沒有，連遠處雪山的影子都沒映在水裡。李闕衡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湖水，水很涼。
“你們看，沒有倒影。” 一個年輕人指著湖面喊，“連我們的影子都沒有！”
所有人都低頭看，果然，湖面空空的，不管怎麼調整角度，都看不到任何倒影，就像水面下藏著了什麼把影子都 “吞” 了的東西。李闕衡趕緊拿出相機，對著湖面拍了幾張。取景框裡看著是空蕩蕩的水面，可按下快門後回看照片，螢幕上卻清晰地映出了雪山、天空，還有他們一行人站在湖邊的身影，和正常的倒影沒兩樣。
“怎麼會這樣？” 舉著手機的女孩也試了試，結果和李闕衡一樣，手機裡的照片有倒影，親眼看到的卻沒有，“難道是我們眼花了？”
扎西站在人群后面，臉色比平時更嚴肅：“不是眼花。這是山神在收集靈氣，湖面沒倒影的時候，說明它在進行儀式，不能被打擾。” 他看了看天色，“我們得趕緊離開，再待下去，說不定會被捲進去。”
有兩個年輕人覺得是迷信，還想多拍一會兒，可大多數人看著死寂的湖面，心裡都發毛，紛紛點頭同意離開。大家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湖邊的東西，往山谷方向轉移。
到了傍晚，兩撥人在山谷裡一起紮營。年輕人圍著篝火玩遊戲，李闕衡和扎西、多吉坐在一旁整理裝置。扎西還特意在營地周圍撒了些青稞，說 “這是讓山神知道我們沒有惡意”。
午夜時分，李闕衡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陣震動晃醒。地面在顫動，還帶著低沉的轟鳴聲，帳篷裡的燈晃了晃，外面傳來年輕人的驚呼。
他趕緊爬起來，拉開帳篷一看，所有人都站在外面，臉色發白。多吉抓著扎西的胳膊，聲音有點發緊：“是雪崩嗎？要不要往高處跑？”
扎西閉著眼睛感受了幾秒，搖頭：“不是雪崩。雪崩的震動更急，還會有雪粒的聲音，這個是地脈在動，這是山裡的靈氣在流轉。”
震動持續了大概兩分鐘，慢慢停下來，周圍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年輕人小聲的議論。李闕衡走出營地，想看看剛才的震動有沒有留下痕跡，一抬頭就愣住了。天上的月亮變成了血紅色，周圍的星星亮得異常，連平時看不見的小星星都清晰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