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夜裡,他蹲在蒙老五家窗臺下。相機鏡頭對著院子,ISO調到最高,快門設成連拍。
蒙老五勸他:“睡吧,山魈不常來的,來了也帶著蠱,沾著就麻煩。”他頭也不抬:沒事,您先睡吧。我在等會,沒來就算了,要是來了我可就賺著羅。”
蹲到後半夜,露水打溼了褲腳,一陣陣刺骨的涼意。
陳陽打了個哈欠,剛想收相機,就看見院牆上蹲了個東西。
又矮又瘦,背對著他,像只被雨打溼的猴子。
但它的腳垂在牆下,腳趾朝上翹著,腳趾是反著的,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冷光。
腳趾縫裡沾著透明粘液,滴在地上,冒起細煙。
那東西慢慢往下爬,動作很輕,落地沒聲音。
它走到灶臺前,抓起蒙老五早上忘收的粗瓷碗,碗沿缺了個口。
它的指甲很長,青黑的,抓著碗沿,留下幾個小坑,坑裡慢慢滲出粘液,碗沿上很快爬滿細小白蟲,是“碗蠱”,專啃瓷器,啃完了就往人身上爬。
陳陽的心跳得厲害,手指按在快門上,不敢動。那東西捧著碗,突然轉過身。
臉很小,五官擠在一起,眼睛是兩個黑洞,沒光,洞邊沾著些溼乎乎的東西,像粘液,粘液裡裹著幾條細蟲。
它的嘴動了動,像在嚼什麼,嘴角沾著點白色的渣,是糯米。可能是哪家放門檻上的,居然被它舔來吃了。
陳陽猛地按下快門。閃光燈“啪”地亮了,整個院子白了一下。
那東西毫無防備,被閃光燈一閃,一下僵住了。
手裡的碗“哐當”掉在地上,碎了。碎瓷片上的白蟲被光驚到,四處亂爬,爬過的地方留下細小紅痕。
那東西沒看碎片,兩個黑洞直勾勾地對著陳陽蹲的方向,嘴裡發出“嘶嘶”聲,像有蠱蟲在喉嚨裡爬,然後突然竄起來,速度快得像貓,一下就翻出院牆,沒了蹤影。
陳陽愣了半分鐘,才敢喘口氣。他回看相機裡的照片,很清楚,能看見反著的腳趾,黑洞洞的眼窩,還有嘴角的糯米渣和細蟲。
陳陽很開心的笑了,覺得自己這趟值了,沒白跑。
他沒留意自己手背蹭到了窗臺上的露水。那露水是剛才山魈滴落的粘液,混著晨露,正順著他的手背往胳膊肘淌。
第二天一早,陳陽想去撿碗碎片,卻發現院子裡乾乾淨淨的,像昨晚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蒙老五蹲在灶臺前,看著地上的水漬皺眉,水漬裡有細小的爬痕,像蟲爬的:“山魈來過了,留了蠱跡。”
“我拍到了!”陳陽把相機遞過去,忽然覺得手背點癢。他撓了撓,起了個小紅點,像被蚊子叮的。
蒙老五隻看了一眼,臉就白了。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地上:“刪了!趕緊刪了!這照片裡有影蠱!”
蒙老五指著照片上山魈的眼窩,“你看這黑洞,裡面爬的就是影蠱,沾了光就活了,正往你相機裡鑽呢!”
“為什麼?”
“它的影被你收進鐵匣子裡了,影蠱就附在影上,會來討的!”
蒙老五的聲音發顫,“以前有個照相的,拍了蠱王洞,回去就瘋了,說影子裡有東西在爬,最後在自家屋裡上吊,腳尖朝後翹著,跟山魈一樣,解刨時,影子裡全是白色的影蠱,把骨頭都啃空了。”
。刪沒陳
。已而信迷建封是就些這得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