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沒刪,還把照片導進了手機,設成了屏保。
到了下午,陳陽手背的紅點又多了幾個,連成了一串,像條紅線一樣往胳膊上方爬。
那天下午,陳陽還想再拍幾張照片。
他揹著相機往寨後的密林走。沒走多久,他發現地上有串很小的腳印,腳趾朝後。
腳印痕跡很深,腳印裡還有一些透明粘液,粘液裡沾著黑毛,還有幾條細小白蟲,正往土裡鑽。
陳陽跟著腳印走,越走越暗。頭上的大樹樹枝和各種藤條纏成了一張天網,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的。
藤子上還掛著些紅色的乾癟小蛇。據說這是老蠱婆養的“守山蠱”,專攔陌生人用的。
腳印在個山洞前斷了。洞口被藤蔓蓋著,陳陽一掀開,一股腥臭氣湧了出來。那味道有點像爛魚混著腐肉燻的他想吐。
洞裡堆了一堆的破爛。
缺了角的碗,碗裡爬著白蟲。生鏽的柴刀,刀縫裡嵌著黑毛,還有細小的牙印。最裡頭有個石臺,擺著個陶罐,外觀看起來和老蠱婆家的一樣。
罐口沒封,裡面黑黢黢的。陳陽拿手電一照,看見裡面有些東西在動,應該就是蒙老五說的影蠱。白色的,一堆堆擠在一起,像蛆一樣糾纏扭動著。
陳陽舉起相機想把罐子和裡面的蟲子拍下來。
忽然發現手腕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是根藤子,綠得發黑,上面的尖刺扎進肉裡,像針,藤子上沾著粘液,順著尖刺往他肉裡滲。
“別動。”老蠱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拄著雞血藤柺杖,慢慢走近,柺杖頭沾著黑泥,泥裡裹著蟲殼。
“這是‘勾影藤’,山魈養的,藤汁裡有影蠱卵,被纏上,影就留不住了,蠱卵會順著血往影子裡鑽。”
老蠱婆用柺杖把藤子挑開,藤子斷的時候,流出點綠汁,滴在地上,燒出小坑,坑裡爬出幾條細小白蟲,很快被她用腳碾死。
陳陽的手腕上留下幾個小紅點,比手背上的深,像針扎進肉裡,紅點周圍的皮膚有點發綠。
“回吧,別拍了。”老蠱婆往他手裡塞了片黑葉子,葉子上沾著絨毛,是雞血藤葉,“嚼著,能壓蠱。”
又遞了個小布包給陳陽,“裡面是糯米和蛇蛻,貼在癢的地方,能擋擋影蠱往影子裡爬。”
黑葉子很苦,像黃連混著鐵鏽。陳陽嚼著,覺得舌頭都麻了,手背上的紅點好像不那麼癢了。
回到蒙老五家,他發現相機不見了。他翻遍了偏屋,也沒找著。蒙老五指了指窗臺上:“在那。”
窗臺上放著他的相機,旁邊擺著顆野果,紫黑的,上面的齒印很深,像剛被啃過。野果底下壓著張枯葉,葉上有粘液,爬著幾條細小白蟲,正往相機縫裡鑽。
“它借走過你的相機,用野果來還。”蒙老五嘆了口氣,“這野果裡全是影蠱卵,山魈這是嫌你拍的不好,要你用身子養蠱來抵。”
陳陽拿起相機,按下開機鍵,螢幕亮了。但裡面的照片全沒了,連記憶體卡都空了。拿出記憶體卡,陳陽發現記憶體卡像被什麼東西啃過,卡邊緣有細小的牙印。
他心裡有點發毛,但還是嘴硬:“丟了就丟了,反正我手機裡有備份。”手背上的紅線已經爬到胳膊肘了,皮膚底下有點發綠,像有東西在裡面蠕動。
他掏出手機,想點開相簿,忽然就覺得肚子不對勁。
不是疼,是脹,像塞了團溼棉花,沉甸甸的。陳陽捂著肚子,感覺裡面像有東西在動,很輕,一下一下的,像小蟲子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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