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月亮很圓,月光灑在黃河上,河面泛著一層晶瑩的白光。陳老六、老筏子客和林曉,帶著紙錢、香燭和祭品,來到了中山橋的三號橋墩附近。張磊也被陳老六找來了,他手裡拿著根木棍,負責保護大家的安全。
他們在橋墩旁邊擺上供桌,點燃香燭,燒起了紙錢。紙錢的灰燼在月光下飛舞,落在黃河水面上,很快就被浪頭沖走了。老筏子客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和底下的冤魂對話。
林曉跪在地上,對著黃河磕了三個頭,哭著說:“冤有頭,債有主,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我向你道歉,求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敢靠近這裡了。”
就在這時,黃河水突然變得湍急起來,浪頭拍打著橋墩,發出巨大的聲響。水下傳來一陣淒厲的哭聲,比之前更清晰,更悽慘。霧氣慢慢瀰漫過來,籠罩著三號橋墩,能見度越來越低。
張磊握緊了手裡的木棍,警惕地看著四周,說:“大家小心,他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渾身溼漉漉的年輕人,從水裡走了出來。他站在橋墩旁邊,背對著眾人,身形消瘦,穿著破爛的工服,頭髮凌亂,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林曉嚇得渾身發抖,躲到了陳老六身後。陳老六說:“王栓柱,我們知道你很委屈,也知道你想找替身轉生。可這個姑娘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吧。我們給你燒了紙錢,給你道歉,求你不要再害人了。”
年輕人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眾人。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哭泣。過了一會兒,他慢慢轉過身來。眾人看清了他的臉,臉上沾滿了淤泥和水藻,五官模糊,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曉。
他朝著林曉走了過來,腳步很慢,每走一步,腳下就留下一灘水漬。他伸出手,朝著林曉的脖子抓了過來。張磊趕緊上前,舉起木棍,朝著他狠狠砸了過去。
木棍穿過了他的身體,打在了地上。他的身影晃了一下,沒有消失,反而繼續朝著林曉走過來。老筏子客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點燃後扔了過去。符咒落在他的身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冒出一縷黑煙。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停下了腳步,身體漸漸變得透明。
“快走!”老筏子客大喊一聲,“符咒只能困住他一會兒,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眾人不敢多待,轉身就跑。林曉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只見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消失在了霧氣裡。水下的哭聲,也慢慢減弱,最後徹底消失了。
他們跑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腳步。林曉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還掛著淚水,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說:“他……他走了嗎?”
老筏子客點了點頭,說:“走了。他被符咒傷到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害人了。佛珠你繼續戴著,過幾天就沒事了。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去河邊,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
林曉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曉的事情解決後,陳老六的茶館裡,來聽故事的遊客更多了。大家都對中山橋的傳說充滿了好奇,也對黃河裡的冤魂充滿了敬畏。老筏子客偶爾也會來茶館,給大家講一些黃河上的詭異事。
有一天,茶館裡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外套,臉上佈滿了風霜,手裡拿著一把撈網,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屍臭味。陳老六看到他,趕緊起身打招呼:“老魏,你怎麼來了?”
老魏是黃河上的撈屍人,專門打撈那些在黃河裡溺亡的屍體。他幹這行已經三十年了,見過無數離奇的事情。他住在什川鎮的下河坪村,離蘭州城有幾十公里,平時很少來城裡。
老魏坐下,喝了一口水,說:“我來城裡辦事,順便來看看你。聽說最近三號橋墩底下又出事了?”
陳老六點了點頭,說:“是啊,有個小姑娘差點被拉下水,還好我們及時趕到,救了她。你怎麼知道的?”
老魏說:“我在河裡撈到了一具屍體,是個年輕人,身上有明顯的抓痕,和之前那些被水鬼拉下水的人一樣。我就知道,三號橋墩底下的東西,又開始活動了。”
“那具屍體,是我前天撈到的,”老魏繼續說,“在小峽水電站附近的水域,被垃圾擋住了。他的身上,有青黑色的抓痕,指甲縫裡嵌著水草和淤泥,眼睛睜得很大,滿臉恐懼。我看他的穿著,像是個大學生,應該是深夜獨自去河邊,被水鬼拉下水了。”
陳老六嘆了口氣,說:“又是一個年輕的生命。這些年輕人,就是不信邪,總覺得那些傳說都是假的。”
老魏說:“我幹撈屍人這行三十年,撈上來的屍體,有一半都是被水鬼拉下水的。他們大多是年輕人,要麼是心情不好,獨自去河邊散心;要麼是喝醉了酒,在河邊鬧事;要麼就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傳說中的水鬼是不是真的存在。”
“黃河裡的水鬼,大多是橫死的,他們怨氣不散,只能找替身才能轉生,”老魏繼續說,“而中山橋底下的水鬼,因為是修橋時殞命的,怨氣更重,更難對付。他們不僅找替身,還會故意引誘那些好奇心強的人,讓他們主動靠近河邊。”
茶館裡的一個遊客問:“魏師傅,你撈屍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麼詭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