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當時以為是魚在水裡遊動,沒放在心上,繼續往前走。可剛走兩步,他就感覺腳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麼溼滑的東西。他低頭一看,腳下的石板上沒有水,也沒有青苔,很乾燥。他心裡奇怪,剛要抬腳,就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冰涼的觸感,和我當年感受到的一樣。
陳濤的心裡一驚,猛地抬腳,甩開那股力量,用手電筒往腳踝處照。腳踝上沒有任何痕跡,可那種冰涼的觸感還在。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就往回跑,直到回到巡邏崗亭,鎖上門,才稍微平靜下來。
第二天,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同事。同事笑著說他是膽小,想多了。可陳濤知道,那不是錯覺。之後的日子裡,他每次巡邏到水泥橋,都會格外小心,儘量快步走過,不靠近橋邊,也不往水裡看。
有一次,他巡邏到曾經的深潭位置,看到一個年輕人,獨自坐在渠岸邊,望著水裡發呆。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陳濤覺得奇怪,就走過去,提醒他:“小夥子,這麼晚了,趕緊回家吧,這裡不安全。”
年輕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神采。“我在等一個人。”年輕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等誰啊?這麼晚了,沒人會來這裡的。”陳濤說。
“等我女朋友。”年輕人說,“她在這裡掉下去了,再也沒上來。我要等她回來。”
陳濤心裡一沉,想起這裡曾經是深潭,流傳著水鬼拉人的傳說。他勸道:“小夥子,別等了,趕緊回家吧。人死不能復生,你這樣在這裡待著,也不是辦法。”
年輕人沒有說話,又轉過頭,望著水裡發呆。陳濤沒辦法,只能留下他,自己繼續巡邏。等他巡邏回來,那個年輕人已經不見了。他以為年輕人想通了,回家了,就沒在意。可第二天早上,他聽說,有人在渠水裡發現了一具屍體,就是那個年輕人。
警方調查後,認定是自殺。可陳濤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想起年輕人空洞的眼神,還有那句“我在等她回來”,心裡一陣發涼。他覺得,年輕人不是自殺,而是被水裡的東西拉下去了,就像那些流傳了幾十年的傳說一樣。
從那以後,陳濤巡邏的時候,更加小心了。他會避開凌晨一點到三點這段時間,不去水泥橋和曾經的深潭位置。他也會提醒那些夜裡在渠邊散步的居民,早點回家,別在渠邊停留太久。
二零二三年的冬天,我又遇到了張姐,她告訴我,陳濤已經不在東風渠做保安了,因為害怕辭了工作。新來的保安是個年輕人,不信邪,夜裡巡邏的時候,總是獨自一個人,還喜歡在水泥橋上停留,往水裡張望。
有一天夜裡,同事發現他沒有按時回到崗亭,打電話也沒人接。大家四處尋找,最後在曾經的深潭位置,找到了他的手電筒,卻沒有找到他的人。警方打撈了幾天,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在夜裡獨自巡邏到水泥橋和曾經的深潭位置。附近的居民,又開始提起那些流傳了幾十年的傳說,夜裡的渠邊,漸漸又變得冷清起來。
現在,我偶爾還會開車路過東風渠。渠水依舊在流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新修的路燈照亮了渠岸,卻照不進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秘密。那些曾經發生過的悲劇,那些流傳了幾十年的傳說,並沒有因為環境的改造而消失,它們就像渠水裡的暗流,在寂靜的夜裡,悄悄湧動。
有人說,那些黑影和蒼白的手,是枉死的魂魄,被困在這片水域,無法離去;有人說,是這片土地的執念,記錄了曾經的悲劇,在特定的時刻,重新上演;還有人說,這些都只是謠言,是人們自己嚇自己。
可我知道,這不是謠言。我親身經歷過那種被拉扯的恐懼,見過那個跟在身後的黑影,也聽過太多關於東風渠的怪事。夜裡的東風渠,依舊隱藏著危險,那些不成文的禁忌,依舊需要被遵守。
每當有人問我,成都哪裡最邪乎,我都會告訴他們,成華區二仙橋附近的東風渠。我會勸他們,夜裡路過那裡,一定要加快腳步,別回頭,別停留,更別往水裡張望。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你,渠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你。那些蒼白的手,那些模糊的黑影,或許就在下一個轉角,等著你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