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東國際機場坐落於浦東東部，是國內頂尖的航空樞紐，開通了海量國內、國際航線，每日往來的旅客流量常年位居我國機場前列，航站樓內始終保持著高頻運轉的節奏。
白天，旅客還可以選擇地鐵、機場大巴、網約車等多種公共交通方式往返市區，計程車候客區雖然也有車輛排隊，但週轉效率高，計程車司機排隊的時間比較短。可到了深夜，公共交通停運，計程車便成了大部分深夜抵達旅客的唯一選擇。
可由於晚上航班數量大幅減少，旅客人數驟降，經常導致計程車司機要在排隊等待2-3個小時。
因此，抵達層外的計程車候客區呈現出晝夜迥異的景象。白天，外層區域靠近抵達口，旅客拖著行李有序候車，計程車接客、送客迴圈往復，車流人流交織，熱鬧而繁忙。到了深夜，這裡在沒有到達航班的時間裡，就只剩下空曠和沉寂。
計程車的候客區分內外兩層，外層緊鄰抵達口，劃定為臨時上下客區域，方便旅客快速乘車，避免造成擁堵。內層是僅容兩輛車並行的環形專用候客大庫，供出租車依次排隊等候，庫內通道設計狹窄，車輛需按照指引緩慢行駛、有序停靠。
大庫的盡頭直接銜接機場外圍道路，外側是大片尚未開發的空地，雜草瘋長覆蓋了大片區域，幾間廢棄的臨時房突兀地立在其中。
凌晨一點半，老周把車開進了候客區大庫。老周開夜班計程車八年了，從最初的燃油捷達換到現在的新能源車，對浦東機場深夜的景象熟得不能再熟了。
老周對浦東機場的深夜再熟悉不過。大庫呈環形，通道狹窄，僅容兩輛車並行，盡頭連著機場外圍道路，往外便是大片未開發的空地，雜草漫過膝蓋，幾間廢棄臨時房的斷壁在夜色裡立著，沒半點生氣。
此刻大庫裡只有十幾輛車，分散在各個通道，彼此間隔幾米遠。跑這條線的夜班司機們各有各的消磨方式，應對這漫長的等待。
最前面那輛捷達裡，司機靠在椅背上打盹，半開的車窗裡飄出鼾聲。還有輛計程車的司機下車活動筋骨，在通道里來回踱步。老周選了箇中間通道的位置停下，靠在椅背上眯了會，等老周猛的驚醒。
老周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三十五分，自己已經在這兒排了快三個小時，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多小時。
老周擰開副駕座位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兩口，涼水滑過喉嚨，嗓子的乾澀稍緩，可心裡的焦躁卻有增無減，老周視線落在前方的通道上，滿是無奈。
疲勞感湧上來，老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皮沉重得厲害。
老周掏出手機，點開抖音，準備刷會兒本地新聞打發時間。先刷到幾條搞笑段子，接著是什麼街頭採訪，寵物日常的。老周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嘴角沒什麼笑意，腦子裡全是等單的事。市區的夜班單子雖多，但大多是短途，跑一整晚也掙不到多少，老周就指著能在機場接幾個長途單子，孩子下個月要交學費，妻子的社保也該續費了，每一筆開銷都不能耽誤。
又刷了兩條，刷出的影片吸引了老周的注意。
一開篇就是一個光線很暗的候客區大庫，能看到模糊的車輛輪廓，配著一行刺眼的白字：“浦東機場夜班司機自述，深夜拉到陰客”，右下角還加了個詭異的骷髏頭表情。
老周本來對這些都市傳說嗤完全不屑一顧，之前計程車司機群裡就有人發過這類靈異見聞、機場怪談。老周每次都是直接劃過，從不點開。在他看來，這些內容要麼是博主刻意編造博流量漲粉絲的，要麼就是部分司機故意散播，想嚇走同行，減少自己的排隊等待時間。
可此刻，老周就坐在和影片封面一模一樣的環境裡，凌晨空曠的候客大庫、零散停放的車輛、頭頂冷白單調的燈光，環境、佈局、光線高度重合。老周的指尖在螢幕上方停住，猶豫一瞬，鬼使神差地繼續看了下去。
影片裡的畫面全程沒有變動，只有一段經過處理的男聲，說話人刻意壓著嗓子，音色沙啞低沉。背景音很清晰，能清晰聽到車輛怠速的聲音，還有偶爾的風聲。
“今天凌晨三點多，我在浦東機場大庫中間通道接了個女的，穿一身黑長裙，頭髮披在肩上，擋著臉看不清樣。我問她去哪，她就說往東開，再問具體位置，她不好描述，等到了會給我指路。”
“我想著大半夜排隊不容易，就沒再繼續追問。開到東邊廢棄的那個老廠房附近，我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沒人了。”
“我當時以為她跳車了，趕緊停車檢查，車門都是鎖著的，車窗也關得好好的。不過在副駕座位上，放著一張冥幣。”
男聲停頓片刻，加重語氣繼續說，“真不是編的，我們車隊裡好幾個常年跑機場夜班的老司機，都碰過相近的事。你們夜裡在浦東機場候客，記住一條，千萬別接目的地說不清楚、只說大概方向的乘客，尤其是穿黑長裙、頭髮遮臉的女人。”
影片時長一分二十二秒，結尾配了十幾秒陰森的的背景音樂，曲調低沉，以絃樂為主，沒有明顯旋律，只有持續的低頻聲響。
老周皺了皺眉，心裡覺得這明顯是刻意炒作，要麼是為了漲粉，要麼是想博關注。他隨手關掉影片，準備划走刷點別的。可系統像是抓取了他的觀看標籤，接連推送多條同主題影片。
其中一條採用第一視角拍攝，鏡頭固定朝向計程車後座，畫面配文 “紅裙女乘客消失在半路”。
影片裡的司機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敘述自己載著乘客往浦東東部行駛，途經一片荒地時，乘客毫無徵兆地消失，車內只殘留一股陰冷的溼氣。另一條是圖文形式，由數張模糊照片拼接而成，包含冥幣的近距離特寫、候客區大庫的夜間遠景，配文標註 “浦東機場陰客頻發，夜班司機謹慎接單”。照片裡的冥幣為常規黃紙材質，表面印有模糊圖案，視覺上顯得極其刺眼。
老周越刷越投入，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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