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瞬白髮如月》第417章 懵懂思春(1)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22天前

高力士連連點頭,然後整了整衣領,坐直了身子。他知道接下來該他了。以“長”開頭,還要扣住“酒”字。他略作沉思,目光在亭外的桂花樹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吟道:

“長夜清樽琥珀光,誰將月色釀成漿。人間縱有千般苦,不敵杯中一味香。”

末字落到“香”上。

“高將軍!”我由衷地拍了拍手,“厲害啊!‘誰將月色釀成漿’,這一句把今晚的月色和酒漿糅在一起,妙不可言。想不到高將軍竟然也是行家裡手,深藏不露啊!”

高力士擺擺手,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子游,你就別給咱家戴高帽了。三首裡頭,咱家這首最平。現在這‘香’字到你了。來吧,可別在季蘭和子美面前丟人。”

我端著酒杯,腦子飛快地轉著。以“香”開頭,還得扣“酒”這個題。我喝酒喝得不算多,但被這氛圍一帶,當然也能冒出幾句來。我清了清嗓子,放下酒杯,吟道:

“香透重簾入畫堂,一杯能解九迴腸。從來醉裡乾坤大,何必醒時論短長。”

最後一個是“長”字。

“好!”三人同時叫好。李冶拍得最響,連肚子都顫了一下,嚇得她趕緊扶住。

“我就說你藏著呢!”李冶指著我,笑得眉眼彎彎,“‘醉裡乾坤大’!你怎麼想出來的?我就知道你假謙虛!”

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說實話,這幾句也就是藉著酒勁出來的,要是讓我正兒八經地坐在書房裡憋,估計憋一下午也未必能出來。

四首以“酒”為題的詩作完,接龍居然又回到了“長”字,跟第一輪嚴絲合縫地接上了。高力士笑著搖頭:“這哪是接龍,這都接成環了。接下來,子游,從你開始。換個題目——‘月’。”

我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慶幸。這接龍到了這個份上,韻腳和思路都被前面的詩給推開了,反而比開頭容易。我望了望天上那一輪圓月,只見清光如水,銀輝遍地。我深吸一口氣,吟道:

“月滿涼亭桂影斜,清光不許暗雲遮。此生若有閒情在,夜夜同君看歲華。”

最後一個字是“華”。

李冶金眸一彎,接過話頭:

“華年似水去無痕,唯有清輝照舊門。莫問嫦娥今在否,一杯聊寄月中魂。”

尾字“魂”。

杜甫不假思索,接著吟:

“魂繞桂香入夢遲,半宵明月半宵詩。何須更覓長生術,且盡花前酒一卮。”

尾字落到“卮”上。

高力士略微想了一想,隨即不慌不忙地收束道:

“卮中桂釀浸銀盤,醉倚雕欄夜未闌。試問長安名利客,幾人曾見此間歡。”

最後一個“歡”字落下,涼亭裡靜了一瞬。然後四人相視而笑,幾乎同時舉杯,飲了一口。

亭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幾分,桂花香在夜風裡稠得發膩。這一輪的“月”題詩,從起句的“月滿涼亭”,到收句的“此間歡”,竟然也接得嚴絲合縫,像是一場早就約好的歌。

“妙!妙啊!”杜甫撫掌而笑,讚道,“子游這首起得疏朗開闊,尤其‘清光不許暗雲遮’一句,有豪氣。季蘭轉得柔,我續得平,高將軍收得雅。四首聯吟,竟成一篇。今晚這場和詩,足可傳為佳話了。”

高力士笑得露出了一口老牙,端起酒杯對我說:“子游,你是這個。”他豎了豎大拇指,“以前只聽人說你做生意是把好手,後來知道你劍術也精。今晚才知道,原來作詩也有兩下子。怨不得李大家能瞧上你。”

“高將軍太抬舉了。”我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全是酒壯膽,跟三位比起來,我這幾首充其量就是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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