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在除夕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透著幾分急切。
院子裡的笑鬧聲戛然而止。
朱逢春手裡的半截香火還沒扔掉,愣愣地看著大門口:
“這大年三十的夜裡,誰會來串門?該不會是哪個鄰居嫌咱們鞭炮放得太響了吧?”
許長平皺了皺眉,將還要往外衝著去點炮仗的小妹拉回懷裡,順手幫她把紅彤彤的小帽子戴正,低聲道:
“咱們這巷子裡住的多是讀書人和小官吏,沒那麼難說話,你不要跟人起衝突。”
“我去看看。”裴清晏拍了拍陸時抓著他衣袖的手,示意他安心,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襬,大步向院門走去。
陸時也不放心地跟了兩步,站在廊下張望。
大妹則趕緊收拾桌上的狼藉,生怕真是鄰居來有些失禮。
裴清晏拔開門栓,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緩緩開啟。
門外,風雪正緊。
一股夾雜著雪沫子的寒風猛地灌進來,吹得裴清晏眯了眯眼。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影時,一向沉穩的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錯愕與巨大的驚喜。
只見門外站著一人,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上面積了薄薄一層雪,連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白霜。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凍得有些發紅卻依舊俊朗風流的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麼?不歡迎師兄?清晏,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要把我凍死在門口?”
“師兄?!”
裴清晏驚喜交加,連忙側身讓開路,伸手去拉他:“快,快進來!怎麼這時候到了?”
屋裡的朱逢春和許長平聽到動靜,也全都湧了出來。
“我的天爺!師兄!”朱逢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步衝上去,也不管楊朝峻身上全是雪,直接給了個熊抱,
“你這神出鬼沒的,不是說在南邊替殿下辦事嗎?怎麼大年三十從天而降了?”
來人正是楊朝峻。
昔日金陵城的解元,也是裴清晏等人的師兄,更是三皇子的得力干將。
“行了行了,你要勒死我啊。”
楊朝峻笑著推開熱情的朱逢春,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一邊道,
“這不是為了趕這頓年夜飯嘛。緊趕慢趕,好歹是在子時前進了城門,不然今晚我就得跟城門口的石獅子過年了。”
陸時此時也反應過來,滿臉喜色地迎上前:
“師兄快進屋,外頭冷。我去給您拿熱帕子,再去添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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